第31章 李世民：“這才叫保護。入夜以後，李世民去了立政殿。
李承乾也沒敢耽擱，老老實實讓人把東宮剩下的滷味送了過來。雞翅、雞爪、鴨胗、鹵鴨擺了滿滿兩盤，才剛放下，香味便在殿裡散開。
長孫皇後原本正在看宮中賬冊，聞到味道才擡起頭：“這就是你父皇方才讓人催了兩遍的東西？”
李承乾腳步一頓，下意識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神色不變，伸手便拿了一隻雞翅：“什麼叫催了兩遍？我隻是怕這孩子忘了。”
李承乾嘴角抽了一下。
第一撥人剛走沒多久，第二撥人便到了東宮，還特意補了一句——雞爪多拿幾個。
這也叫怕他忘了？
長孫皇後一看父子二人的神情，哪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隻笑了笑，沒有拆穿。
李承乾把食盤往前推了推：“母後嘗嘗。方子是張之衡弄的，我讓東宮庖廚照著做了一遍，比他親手做的差一些，不過也還能吃。”
長孫皇後先夾了一塊鴨胗，嚼了幾下，眼中便多了一點意外：“香料用得不少，卻沒把肉味全壓下去，確實新鮮。”
李世民已經吃了半隻雞翅，聞言也點了點頭：“那小子別的不說，折騰這些東西確實有些本事。”
李承乾忍不住看了父皇一眼。
方才在兩儀殿訓自己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語氣。
李世民立刻察覺：“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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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一家三口就這麼吃了一陣，氣氛比兩儀殿裡輕鬆得多。長孫皇後胃口不大，幾樣都嘗過便慢了下來，李世民嘴上始終沒說多好，雞爪倒是一隻接一隻。
吃到一半，他忽然問道：“你最近往張家跑得不少。你覺得張之衡這個人怎麼樣？”
李承乾愣了一下。
要說張之衡好，那傢夥坑起自己來一點都不手軟，今日那二十貫，他到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心疼。
可真讓他說不好，好像又說不出口。
“有本事。”李承乾想了一陣，才繼續道，“膽子也大，就是嘴太損，特別會氣人，而且一點都不知道讓著我。”
李世民擡眼：“你是太子，他為什麼一定得讓著你？”
李承乾頓時不樂意了：“父皇，你到底是問我，還是替他說話？”
長孫皇後沒忍住笑了。
李世民也笑了一下：“行，你繼續。”
李承乾這才接著道：“他雖然嘴欠，但記人情。誰對他好，他心裡其實都記著。屈明府幫過他，他就想著屈明府和屈家老夫人；程知節今日弄來一頭牛，他嘴上嫌棄，最後東西還是給了。”
長孫皇後一眼便看出他神色不對：“那你呢？”
李承乾臉頓時有些黑：“我花了二十貫。”
李世民差點笑出聲：“所以你覺得他不好？”
“那倒不是。”
李承乾回答得太快，自己反倒愣了一下。他低頭想了想，才又說道：“他跟別人不太一樣。不會因為我是太子，就什麼都順著我。我說錯了，他照樣笑我；我想白拿東西，他照樣收錢。”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雖然很氣人，但真遇上事情，這個人應該不會躲。”
李世民這才認真看了兒子一眼：“信得過？”
李承乾想了片刻，點頭：“至少現在，我覺得信得過。就是特別欠揍。”
長孫皇後頓時笑了起來。
李世民也忍不住：“聽了半天，我都不知道你是在誇他還是罵他。”
“我當然是在誇他。”
李承乾說得理所當然。
李世民沒有再問，隻低頭夾了一塊鴨胗。吃了兩口，他忽然想起今日李承乾提過的另一件事：“你說張之衡還弄出了一種雪鹽？”
“嗯，比宮裡的鹽白得多，也細，幾乎沒什麼苦味。”
“帶回來了？”
“帶了一小罐，在東宮。”
李承乾說完便準備叫人，李世民已經先看向旁邊的張阿難：“去東宮取來。”
張阿難應聲退下。
趁人去取鹽，李承乾把張家今日發生的事從頭說了一遍。一罐雪鹽一兩黃金，程咬金和屈突壽都覺得不貴，最後屈突壽還特意提醒張之衡，製鹽之法千萬別輕易洩露。
李世民手裡的筷子慢了下來：“屈突壽怎麼說的？”
“他說尋常鹽商知道，最多想從張之衡那裡拿貨。可若讓那些世家大族知道他手裡握著製鹽的辦法，想要的恐怕就不隻是幾罐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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