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剛剪完頭髮，肩頭的發尾還略顯淩亂。原本垂至腰間的長發剪短後，少了幾分大唐女子慣有的柔婉，卻多了一種利落清雅。
張之衡伸手：“把梳子給我。”
長樂微微一怔，臉一下就紅了，隨後從宮女手中接過木梳，遞到他手裡。
李世民想阻止，長孫皇後拉著輕聲說道：“二郎，長樂昨晚哭了一晚。”
李世民聞言收起了暴脾氣，隻是惡狠狠的看著張之衡。
張之衡站到長樂的身後，將她肩頭的髮絲重新理順。他沒有把頭髮重新盤成複雜的高髻，而是從後方束起一條短短的馬尾，發尾剛好落在肩胛附近，又將原本的玉簪重新固定在發間。
幾縷碎發自然垂落在鬢邊，玉簪斜斜插著，短馬尾隨著她轉頭輕輕晃動。
長樂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微微怔住。
她從未這樣梳過頭髮。
沒有層層疊疊的高髻，也沒有滿頭搖晃的步搖，隻是一條短馬尾配合原本的髮飾，卻顯出了不同於大唐慣有審美的另一種清爽與明麗。
李泰第一個開口：“這個髮式倒是好看。”
李承乾也認真看了片刻，點頭說道：“比原來更精神。”
長孫皇後看著女兒，眼中滿是笑意：“麗質這樣梳，倒是別有一番氣韻。”
李淵捋著鬍鬚，滿意地點頭：“不錯。竇氏年輕時，若是這樣梳，也一定好看。”
李世民卻沒有立即說話。
他盯著長樂看了一會兒，隨後轉頭看向張之衡，神情頗為複雜。
張之衡將梳子放回案上，退到一旁：“隻是臨時梳的，若是覺得不合適，回去再換。”
長樂擡手摸了摸肩頭的短馬尾，輕聲說道：“我覺得很好。”
李世民站在旁邊，看著案上放好的幾束頭髮，最終親自將它們遞給張之衡。
李世民聲音低沉：“頭髮給你了。”
張之衡伸手接過。
李世民盯著他，語氣又重了幾分：“若是蠟像做不好，你知道後果。”
張之衡將發束放進木匣，神色平靜：“隻要按工序完成，便不會出問題。”
李世民皺眉：“你不怕？”
張之衡合上木匣，擡眼看他：“蠟像若是做得不好，陛下罰我，我認。可若是做得好，陛下總不能因為幾縷頭髮，便真把我怎麼樣。”
李世民被他堵得一滯，臉色重新沉了下來。
李世民盯著張之衡看了片刻，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欠收拾了。”
張之衡沒有理會他的威脅，隻將木匣交給張福收好。
李承乾忽然想起前幾日奉父皇之命去張府時，曾經親眼見過那尊蠟像。
李承乾擡手摸了摸鼻子，神色複雜：“父皇，其實您不用太擔心。兒臣前幾日去張府看過，那尊蠟像已經和真人沒有區別了。”
李世民轉頭看他：“真的？”
李承乾點頭：“真的。眼睛、麵容、手指，全都像極了。若不是沒有頭髮，兒臣甚至覺得祖母已經坐在那裡了。”
李世民的臉色稍微緩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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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遲疑片刻，又補充道：“就是頂著個大光頭，看起來確實有些不雅。”
李世民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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