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要不弄死李二，帶娘遠走高飛“張小子！”李淵霍然上前，聲音抖得厲害，“那……建成、元吉、秀寧、玄霸、智雲，他們幾個也能做出來？”
殿中驟然安靜。
這些名字，每一個都代表著李淵失去的孩子。秀寧、玄霸、智雲早已離開人世，建成和元吉更是武德九年玄武門之變中的亡者。李淵隻是想再看兒女一眼，可後麵這兩個名字落在眾人耳中，卻像突然揭開了一道誰也不願觸碰的舊傷。
李淵此刻卻沒心思理會誰的臉色。他已經看見竇氏活生生般坐在眼前，自然會想起那些再也見不到的兒女。縱然蠟像不會說話，不會動，隻要能留住昔日的一張臉，對他這個做父親的人來說，也比什麼都沒有強。至於建成、元吉的名字會讓李世民如何難堪，此時的李淵根本顧不上。
長孫皇後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下意識望向李世民。長孫無忌與房玄齡都曾親歷玄武門之變，兩人對視一眼，神色頓時凝重起來。張婕妤也垂下目光，手指輕輕攥住袖口，再不敢隨便插話。
李承乾站在一旁，聽到曾經身為太子的李建成被提起，心中也不由得一緊。他看看阿翁，又看看阿耶，把原本要說的話咽了回去。李泰收住好奇的神色，長樂則輕輕牽住年幼的李治，察覺到殿中氣氛突然變了。
李承乾比弟妹更明白那兩個名字意味著什麼。建成曾坐過他如今的東宮之位，後來卻死在玄武門，而殺死建成的人，正是他的父皇。往日隻是從舊事中聽來的幾個字，如今由阿翁親口念出，竟讓他連該看向哪邊都犯了難。
李世民臉色微沉，轉頭看向張之衡。
好你個張之衡！朕剛剛還誇你手藝高明，你卻偏偏把話頭往這裡引！
張之衡當然看見了他的目光，卻隻當沒瞧見。他如今隻管等李淵問完，哪有工夫理會李老二的臉色？
這事又不是他張之衡胡編亂造。李淵確實失去了這些孩子，蠟像也確實能按照記憶復原麵容。他不過順著旁人的感慨說了一句實話罷了。至於李老二聽完心裡舒不舒服，那可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了。說起來，李老二越不舒服，他反倒越有盼頭。
迎著李淵那雙滿懷期待的眼睛，張之衡鄭重點頭，微笑著回答：“這是自然。”
李淵渾身一震，忽然幾步上前，一把攥住張之衡的雙手，神情激動地催促道：“快！張小子，快把他們都做出來！朕想見他們，朕想再看看他們啊！”
老人攥得很緊。那些孩子，有的幼年夭折，有的已經成人，離開他的年歲各不相同。若說今日見到亡妻的蠟像，是把壓在心底多年的思念重新喚了出來，那麼此刻得知兒女們的模樣也有機會重現，他幾乎連片刻都不願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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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衡手腕被攥得微微發疼，低頭看了眼李淵那隻布滿皺紋的手，倒也沒有掙開。他看得出這老人不是在故意為難誰，隻是真想再見見那些死去的兒女。正因如此，李淵越是激動，旁邊的李世民便越難開口。
李世民終於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臉上帶著幾分為難，開口勸道：“父皇，他們都去世這麼多年了，何必……”
他原本是不願父皇再陷入舊日悲痛，更不願建成、元吉的往事再次被當眾提起。可這句勸慰才開了個頭，李淵便猛地轉身，直接打斷了他。
“不！我就要！”
李淵瞪著李世民，胸膛劇烈起伏。那張剛剛還滿懷期待的臉，一下變得通紅，連指向兒子的手都在發抖。
“你殺死了建成和元吉，我就是想他們啊！”李淵雙眼含淚，聲音陡然拔高，“你為什麼連為父的這點思念之情也要剝奪？你知道為父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嗎？”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連嗓音都嘶啞了。
李世民站在原地，原本準備邁出的腳步頓時停住。他想解釋，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若是在朝堂上被人這樣指責，他有太多辦法讓對方把話說清楚。可今日不是朝會，麵前也不是尋常臣子，而是剛剛為亡妻落淚的父親。李世民甚至不能像往常一樣擺出皇帝的威嚴，叫父皇不要再說了。
殿內再無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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