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縣試放榜。
天還沒亮的時候，縣學門前照壁下麵就已經圍滿了人。前麵是看榜單的士子，後麵是圍觀的群眾，再後麵，就連賣炊餅的小販也將擔子挑到了一邊。
魏珩站到了最後麵。
並不是因為擠不進去，而是因為不願意去擠。
辰時三刻的時候，榜文就貼出來了。人群像潮水一樣向前湧去，前麵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案首！案首出來了！雲州魏珩！”
“誰是魏珩？”
“魏家被除名的庶子！”
“嘩—”
人群混亂。
有的人往裡擠去看榜單，有的人往外擠去找人，很多人都轉過頭去，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名字的主人。
魏珩沒有動。
他朝上看了一下照壁上掛著的榜文。第一個名字是兩個字，墨跡還沒有幹。
魏珩。
成了。
與此同時，在魏府正廳之中。
魏府今天要辦一場大型的宴會。
魏家嫡子魏琮這一科也下了場，但是柳氏對兒子很有信心，所以就把宴席定在了縣試放榜那天。柳氏發出請柬之後，雲州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了大半。絲竹之聲，勸酒之聲一片喧囂，隻等報子進來一聲喜報。
魏琮穿了新做的錦袍，在桌子旁邊給客人敬酒，喝得臉都紅了。
“琮公子前程似錦啊！”
“今天高中，明年鄉試一定中舉人！”
柳氏坐在主位上，麵帶笑容的聽著，不時的點頭，眼睛也會不時的看向門口。
報子怎麼還沒來。
這時有一個報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嗓子都快劈開了：
“放榜了！縣試放榜了！”
滿場轟然叫好。柳氏端起茶杯，嘴角先上揚。
報子氣喘籲籲的，大聲喊道：
“縣試案首——雲州魏珩！”
“哐當！”
柳氏手中拿著的茶杯掉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滿座的賓客都互相看著對方。
魏珩？
哪個魏珩？
那個前陣子才被除名的庶子？！
正廳裡非常安靜，可以聽見針落地的聲音。不知道是誰低聲對報子說：
“那……琮公子怎麼樣了呢？琮公子中了第幾？”
報子被滿屋子的寂靜嚇住了，縮著脖子，聲音也越來越小：
“琮，琮公子也中了……在榜尾，附名……”
“嗡—”
滿屋子都在小聲議論著。
魏琮拿著酒杯不動了，臉上的酒氣很快消失了。
絲竹之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
一屋子熱熱鬧鬧的宴席，頃刻間就冷清了下來。
有人小聲嘀咕道：“這……咱們今天來給誰道喜的？”
柳氏坐在主位上，看著地上摔碎的茶杯，臉色蒼白。
放榜之後的一個下午，魏府的側門。
魏珩拿了一刀紙錢，三支香，站在魏府側門外。
生母的牌位還放在府裡。除名的文書上寫的清清楚楚：人被除名之後，墳塋和牌位的事再另外商量。他想在去參加府試之前給母親上最後一炷香。
門房攔住他說：“珩……公子，夫人有令，你現在不是族裡的人了，這門你是進不去的。”
魏珩沒有去爭。
他在門外等。
中午的太陽照射在魏府高大的門樓上，匾額上“詩禮傳家”四個金字很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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