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十兩柳氏在佛堂裡想出了送銀子的方法。
縣試之後，馬上就要進行府試了，全城的書院都在講那篇貼堂的策論。柳氏手裡拿著佛珠，在嬤嬤說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夫人，要不……”嬤嬤試探著說，“老奴去走一趟？”
“嗯。”柳氏閉目養神，“帶五十兩。別多了，多了就像收買他，別少了，少了就像打發他。”
“就說，一筆寫不出兩個魏字。”
佛珠被手撚動著。柳氏睜開了眼睛，望著佛龕裡繚繞的香煙之後又說：
“看看他住的地方是什麼樣的，回來仔細給我講講。”
柳氏送來的五十兩銀子是在傍晚的時候送到的。
送銀子的是她的心腹嬤嬤，進了城隍廟之後先皺著眉頭四下裡看看，好像廟裡的灰塵會弄髒她的鞋子。
“珩公子。”嬤嬤將一個沉重的荷包放到供桌上，對他說：“夫人說公子在外麵辛苦，這些銀子你拿去置辦些筆墨吧。”
魏珩在燈下看書，聞言擡頭。
“夫人還有別的事情要問的嗎？”
“沒有了。夫人隻讓帶一句話，”嬤嬤頓了頓說，“一筆寫不出兩個魏字。”
魏珩笑了。
被除名的那一天，怎麼沒人想得起這句話呢？
他站起來走到供桌旁邊。嬤嬤以為他會收，臉上的笑容剛露出來。
魏珩拿起荷包掂了掂，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一併遞了過去。
“銀子，原樣帶回去。”他說，“這個，替我轉交給夫人。”
嬤嬤下意識的接過了那張紙，低頭一看。
紙上四個字，墨跡很濃：
祭田已失。
嬤嬤的臉色變化了幾回：“公子是什麼意思？”
“夫人很聰明，她看得懂。”魏珩又坐回了燈下，拿起書來，“送客。”
廟裡怎麼會有客可送。嬤嬤手裡拿著一張紙，進也不是，出也不是，最後跺了跺腳就走了。
城隍廟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魏珩在看一本書，但是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祭田已失。
那三畝祭田就是生母生前唯一的念想-她的嫁妝田，在她臨終的時候立下字據捐給宗族，但是有一個條件：祭田豐收了就用來給兒子讀書到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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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母親立字據那天把他叫到床前，氣息奄奄的一字一句的說：“田歸族裡了，這樣也好養活你。娘隻能……給你算到這一步了。”
今年，他。田被收回去了，連同他本人也被驅逐了出來。
五十兩銀子想要買斷這件事情。
順帶還可以買一些別的東西。府試即將來臨，魏家希望他能安穩一些，不要考得太好，在放榜之後也不要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五十兩，買斷一個案首的鋒芒。
柳氏做這門生意很在行。
但是，賬算錯了。
“娘，”他對旁邊的牌位說，“您看見了吧。他們開始怕了。”
“才五十兩。”
“往後啊，”他翻過一頁書，“還得漲。”
嬤嬤回府復命，大約一個時辰之後。
佛堂之中，柳氏手裡還拿著那串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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