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斷炊過了幾天，書鋪掌櫃就叫魏珩到後堂去了。
老頭搓著手，臉上的肉擠成一團，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掌櫃的，有話直說。”魏珩把帶來的抄本輕輕放到桌子上。
“珩……珩哥兒，”掌櫃的聲音很低，“以後你的活兒……先停一停。”
“為什麼？”
“昨天，府城的書行派人來過。”掌櫃的咽了下口水說，“說我們鋪子裡的抄本裡有……有違製的字眼，要查。查下來輕則罰款，重則封鋪。”
魏珩看著他。
“我賣了二十年書，什麼字違製我能不知道？”掌櫃的聲音發苦，“但是人家說，除非我們鋪子，不再用一個姓魏的抄書匠。”
後堂裡安靜了一會兒。
“柳家。”魏珩說。
不是問句。
掌櫃的頭更低了，算是默認了。
“掌櫃的，這幾天多謝照拂。”魏行站起來撣了撣自己的衣服，很平靜的說，“抄書的押金您自己留著吧，就當我賠您這幾天受的驚嚇。過幾天我把剩下的抄本帶來，我們之間的帳就算結清了。”
“哎，那怎麼行……”
“行的。”魏珩已經走到門口，回頭笑了笑，“還有，麻煩您記著今天。以後有人問起，您就如實說就行。”
掌櫃愣愣的看著他走出門去，但沒有明白最後的話是什麼意思。
照實說？說什麼？
說一個少年，被人斷了生計，不吵不鬧，臨走的時候還笑著讓你記住這一天？
斷炊是真的斷了。
抄書這條路已經被堵死了，魏珩手裡的銀子，滿打滿算最多也就夠兩個月的花銷。府試馬上就要開始了，白天的時候他要讀書，沒有時間去做工。
第三天傍晚的時候，他在城西土地廟門口啃炊餅的時候，旁邊蹲過來一個人。
五十多歲的樣子，穿一件洗得發白的吏員皂衣，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懷裡抱著一摞舊文書，啃炊餅的樣子和魏珩一模一樣。
“你也吃這個？”老吏瞥了他一眼說，“西街王家的炊餅，鹼放多了，燒心。”
“還行。”魏行說，“扛餓。”
“扛餓有什麼用，得吃得起。”老吏嘆了口氣說，“像你這麼大年紀的讀書人，這時候應該在家裡喝雞湯準備府試，怎麼會在外麵啃餅？”
“家裡不讓考。”
“哦？”老吏很感興趣的問，“犯了什麼事？”
“生在魏家，沒投對胎。”
老吏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你就是那個……被除名的魏家庶子？縣試案首？”
“前輩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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