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元院試放榜，正好是初一。
消息傳到縣衙的時候，顧廷玉正在籤押房裡批閱公文。
師爺小跑著進來，還沒等他進屋，聲音就先傳了進來：“老爺！中了！小三元！”
顧廷玉的筆停在了半空，一滴墨水落在了公文上，洇開一小團。
“魏珩？”
“案首！連中三元！學政大人親口誇的，說雲州三十年來還沒有見過這樣的！”
顧廷玉慢慢放下手中的筆，將那張被墨水弄髒的公文拿起來，揉成一團扔進了紙簍。
“知道了。”
師爺一愣：“老爺，您……不意外？”
“意外什麼。”顧廷玉又鋪上一張紙，拿起筆來，“我保的人。”
師爺嘿嘿笑著要退下，但是又被叫住了。
“回來。”顧廷玉盯著筆尖沉思了一會兒之後說，“準備一份賀禮，別重，一方端硯就可以了。再帶一句話，”
他頓了一下。
“小三元，是把人架在火上烤。叫他這幾天，少出門，多吃飯。”
師爺已經出去了。籤押房裡安靜下來之後，顧廷玉拿起筆來批閱公文，在紙上寫了三個字之後，筆又停了。
他望著窗外，忽然嘆了一口氣。
案首好中，鄉試難過。柳家在那頭攢了幾個月的勁，就等著鄉試這一場了。
這份保，他保得值不值，三個月後就會見分曉。
府學照壁前人山人海，比府試放榜那天還要熱鬧。連府尊大人也來了，學政大人親自揭榜。
前兩次放榜的時候，魏珩都站在最後一排。這次他沒有來。
崔九天不亮就來了，擠在最前麵，替兩個人看榜。
紅榜已經展開了。
學政大人捋著鬍鬚從榜首開始往下看，突然笑了起來：
“本科案首——雲州魏珩。”
“小三元，雲州三十年未見。好，好啊。”
人群轟然沸騰。
“中了！！真中了！！”
“小三元！！咱們雲州出了個小三元！！”
崔九擠在人群中，跳著腳大喊大叫，嗓子都喊啞了。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掛鞭炮，當場就點燃了，劈裡啪啦的炸得半條街都在發抖。
巡街的差役來抓人，了解了情況之後，擺了擺手笑道：“罷了罷了，今天沾了珩相公的喜氣，饒了你這一次。”
人群中也有不高興的人。
柳府派來看榜的管事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悄悄的擠出人群，上馬回府。馬鞭抽得很急很猛，街上的人全都看見了。
茶館裡，說書人一拍醒木說：“列位，這就是天理昭昭……”
報喜的報子一路敲鑼打鼓，直奔城西破院而去。
“捷報！魏府珩相公，高中本科院試案首，連中三元……”
鑼鼓的聲音驚動了半條街。左鄰右舍的人都出來了，賣炊餅的王家漢子排在最前麵，嗓門比報子還大：“我就說他行！他啃我家炊餅的時候我就說他行！”
有一個老人牽著自己孫子的手，指著破院對他說：“看見沒有，以後一定要好好的念書。人家住那兒都能中三元。”
魏珩在院子門口接的報條。
他賞給報子錢，謝過鄰居，關上門之後，世界又恢復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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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之後，他將那張紅紙報條，端端正正的供在了母親的牌位之前。
上了三炷香。
這次是真正的香，他去香燭鋪買的，最好的那種。檀香的味道在小小的裡間散開，煙筆直的往上走。
“娘。”他看著裊裊的煙霧，輕聲說，“香燭鋪的香，我買上了。”
“第一步，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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