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前一晚,雲州城最大的賭坊也開起了賭局。
盤口很簡單,本科鄉試,魏珩中不中?
押中了就賠一點二倍,滿城的人都認為他是穩的。
押不中的話,賠五倍。
另有一個暗盤:魏珩的名次,進不進前十?
賭坊的掌櫃自己坐莊,吆喝了三天,收錢都收得手軟。
在盤口前可以見到各種各樣的人。
有輸紅了眼的賭徒,把最後幾吊錢押在“不中”上,賭一個萬一;有老實巴交的百姓,攥著半吊錢,猶豫半天,押了“中”——不為贏錢,就圖個吉利;還有一些書生聚在一起密謀,最後把抄書所得的潤筆銀子全部押到了“進前十”。
“你們瘋了?”同伴們拉他們,“房師裡麵就有柳家的人!”
“正因為有柳家的人,所以要押。”帶頭的書生將銀子拍在桌上說,“我們押的不是名次,是這世道還講不講理。”
掌櫃的收錢的手停了下來,並沒有接話。
魏珩是去書鋪拿工錢的時候聽到的。
書鋪就在賭坊對麵。他揣著工錢出來的時候,正巧看到賭坊門口人聲鼎沸——
“我押十兩,魏珩中前十!”
“你瘋了嗎?房師中就有柳家的人,據說卷子要往下壓!”
“壓也壓不出前十!小三元的底子在那兒擺著!”
“嘿嘿,科舉的事情,文章隻佔三成……”
魏珩站在街口處,聽了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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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就麵無表情的走了過去,目不斜視,青衫下擺掠過賭坊門口的燈籠。
賭坊裡有人眼尖:“哎,剛才過去那個,是不是魏珩?”
“好像是!”
“他都不下場押上一把?”
“人家是考生,押什麼……”
二樓雅座的柳二老爺隔著窗紗看得很清楚。
“你看見了吧,”他對旁邊的人冷笑,“全城的人都在賭他中。中還是要讓他中的,否則的話,滿城的書獃子就要鬧起來了。”
“但是名次嘛……”
他端起茶來喝了一口,然後吹了吹。
“明天就會公布成績了,且看他是第幾名。”
破院裡,魏珩對賭局隻字不提。
但是崔九氣沖沖的跑了過來:“那群開賭的,把你們當成牲口一樣販賣!你不去砸了他們的盤口?”
“砸它做什麼。”魏去給他倒了一杯水,“盤口就是民心。全城的人都押注我中——這是件好事情。”
“好什麼?你要是名次不高,那些押注賠光了的人要罵你的!”
“前輩,”魏珩笑嗬嗬的說,“名次不高,罵的不是我。”
“你想想——小三元,名次大跌,滿城的人都看在眼裡。到時候人們隻會問一個問題:為什麼?”
崔九愣住了,琢磨了好久之後,一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好小子!你這哪是下場考試,你這是下場釣魚!”
“我什麼也沒做。”魏珩翻開書,“是他們自己要做的。”
崔九揣著手在院子裡轉了兩圈,還是不放心:“那……我讓人給賭坊傳個話,把暗盤攪一攪?”
“不必。”
“就這麼看著?”
“看著。”魏珩看著書頁,“前輩,魚咬鉤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有人去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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