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放榜鄉試放榜那天，雲州傾城而出。
府學照壁前的人比院試那天多了三倍，裡三層外三層，連樹上都爬滿了人。賭坊乾脆在門口支了一張桌子，記賬的夥計筆都快掄出殘影了。
辰時正，黃榜就貼出來了。
人群最前頭，一個念榜的閑漢扯著嗓子說：
“第一名，解元——府城，周文煥！”
“第二名，亞元——”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往下念。
第十名念完之後，並沒有魏珩。
人群裡開始騷動起來。
“怎麼回事？魏珩呢？”
“別急別急，還有——”
第二十名念完之後，並沒有魏珩。
第三十名念完之後，仍然沒有。
在賭坊門口的桌子前，押“中前十”的賭徒們臉色都綠了。押“不中”的人開始冷笑。崔九擠到了人群裡，一顆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第三十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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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榜的閑漢拖長了聲音：
“——雲州，魏珩！”
“嘩！”
人群沸騰起來，但是沒有歡呼，隻有嗡嗡的議論聲：
“三十七？魏珩才三十七？！”
“小三元考三十七名？誰信啊！”
“這裡麵沒有鬼的話，我把眼珠子摳出來——”
“噓！你這是要去尋死嗎？”
崔九站在人群當中，看著黃榜上那個名字的位置，拳頭也是一點一點的握緊了。
中了。
但是被摁著腦袋中的。
賭坊門口，押“進前十”的書生們癱坐在條凳上，好一會兒都沒有人開口。走在最前麵的人忽然站了起來，向著黃榜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魏兄，”他啞著嗓子說，“輸的錢我們認。可這口氣，不服。”
旁邊押“不中”贏了錢的賭徒，手裡拿著銀錠，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燙手，不敢叫嚷。
全城的人都知道這張榜有問題。
滿城的人都看到了，但是沒有人能夠說清楚哪裡不對勁，這就是最高明的地方。
崔九從人群中擠出來的時候，胸口感覺很憋悶。
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那個小子見到這個名次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魏府那邊，魏琮的名字排在第四十名，也就是最後一名。
中了。
消息傳到魏府之後，柳氏閉目念了聲佛。柳二老爺捋著鬍鬚笑了起來。
一三七，一四十。
兩兄弟都是同榜的舉人——隻不過一個被埋在泥裡，一個被擡進房裡。
“辦得非常乾淨。”柳二老爺對幕賓的回答很滿意，“以後雲州士林的事情，還是我們說了算。”
破院裡，魏珩接到了報條。
三十七名。
他站在母親的牌位前，將報條供奉上去之後，點燃了三炷香，並且站了很長時間。
“娘，”他說，“中了。”
“名次不好看。”
“但是您曾說過，為文勝在骨，不在肉。名次是肉，功名是骨——骨頭，他們壓不碎。”
他轉過身來走到外麵，往天上看了看。
秋高氣爽。
柳家認為把他排到第三十七名，他就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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