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案發舞弊案是從隔壁省份開始炸開的。
九月末的時候，鄰省鄉試中爆出了一起替考大案：三個舉人的試卷上的字跡一模一樣，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就發現了一個橫跨兩個省份的替考網路——有人負責聯繫，有人負責偽造保結，價碼明碼標價。
案件上報給朝廷之後，朝廷很生氣，於是下令徹查。
十月初的時候，查案的人順著賬目摸進了雲州府。
摸到了本科鄉試。
摸到的東西比想象中的要多很多——雲州那套替考組織的聯絡人也供認了，在本科雲州鄉試的時候，有人出錢讓他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給一個士子“潤筆”——也就是在考試之前把槍手寫好的文章夾帶進去。
那位士子的名字，供出的聯絡人也寫得清清楚楚：
魏琮。
第二件事，聯絡人沒有辦成——有人出更高的價錢，讓他們把一個叫魏珩的考生的墨卷“弄髒”。
事情沒有辦成。魏珩的號舍裡，九天之內水米都是自備的，下不了手。
消息一傳出去，雲州就炸了。
茶館裡，說書人的醒木差一點就拍碎了：“各位！怪不得！怪不得小三元才考了三十七名！原來有人要弄髒他的試卷！”
“那麼魏琮的情況又是如何呢？府試落榜的東西，在鄉試中得了第四十名？”
“槍手潤的筆唄！”
“一個靠槍手，一個被壓榜……這兄弟倆，嘖嘖嘖……”
府衙大門口連續三天都有士人聚集在一起請願，要求官府“徹查壓榜、汙卷之事，還魏舉人一個公道”。帶頭的是當日在講會上被周教諭罵哭的幾個人，此時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說話聲音很大。
府尊大人壓了三天，壓不住，隻好將帖子送到省城。
這件事情已經不是雲州一府能夠掩蓋得了的了。
魏府，天要塌了。
衙役上門的時候，魏琮正在書房溫書——中舉之後他本來打算閉門讀書一年，準備來年會試。
當鐵鏈把他的手腕鎖起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懵了，不斷地重複著一句話：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是家裡安排的……”
衙役將這句話原封不動的記錄下來，成為供詞的第一條。
衙役中有個老班頭，在鎖人的時候手鬆了一下，小聲說：“琮公子，對不住，公事公辦。”
魏琮被帶出院門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
他看見滿府的下人們都躲在廊下，看見父親站在正廳門口扶著門框，看見他娘從屏風後麵跑了出來——
然後，他就看到他娘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了。
“娘——！”
這是他今天說的唯一一句完整的話。
鐵鏈一緊，人就被帶走了。
柳氏立刻就昏倒了。
魏敬安跌坐在太師椅上，一夜之間就老了。
隻有族老們還清醒著，當天晚上就聚到了祠堂裡，爭論了一整夜——
吵的不是怎麼救魏琮。
吵的是怎樣將魏家從這件事情中摘出去。
“先分產！”三族老拍著桌子說，“先把琮兒名下的田地劃分出來，以免抄家的時候牽連到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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