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按律辦案件到了府衙之後，第一個被傳去審問的就是魏珩。
不是涉案，而是“了解情況”——他是本科的舉人，又是魏家出來的人，還是“墨卷汙損”圖謀的對象。
提問的通判姓錢，皮笑肉不笑的說：“魏舉人，魏琮舞弊的事，你知不知道？”
“不知情。”
“有人要汙你的墨卷，你知道嗎？”
“今天才知道。”
錢通判將供狀推到他的麵前說：“聯絡人的供詞就在這裡。你看看，有沒有不同的地方？”
魏珩看完之後擡起頭來對大人說：“回大人，沒有發現什麼。隻有一處，請大人注意。”
“講。”
“供詞中說，‘有人出更高的價錢’。”魏珩一字一句的說，“出錢的人是誰，價格是多少，什麼時候出的，經手的人是誰——大人審案的時候，這四樣東西，一樣都不能少。”
錢通判眯起眼睛問道：“魏舉人這是要教本官如何判案嗎？”
“學生不敢。”魏珩拱手道，“學生隻是依法陳述情況——依據本朝《大衍律·職製》的規定，請託科場者，與舞弊同罪。我隻想知道，是誰把我的試卷弄髒的。”
出了府衙之後，崔九就在外麵等，急得團團轉：“怎麼樣？”
“沒怎麼樣。”魏珩說，“按律辦。”
“就三個字？”
“就是三個字。”魏珩上了闆車，“前輩，科場大案，大家都會關注。我多說一個字就是落井下石，少說一個字又對不起自己。隻有‘按律辦’三個字，沒有人會說錯。”
崔九琢磨著這三個字，越想越覺得穩當，一翹大拇指說：“高。”
闆車骨碌碌的往城西的方向走。走了一半，老頭又湊過來，小聲說：
“但是小子，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訴你。方幕賓那匣子裡的金葉子，還有柳家過戶的兩處莊子——我剛剛從戶房的過戶存檔中看到的。”
魏珩掀開車簾：“什麼時候過的戶？”
“昨天。柳大老爺從省城回來之後的第二天。”
“是誰經手的？”
“城南德茂號的錢掌櫃。”崔九嘿嘿笑道，“巧了，這錢掌櫃上個月剛被柳家擠兌得快要關門。他那裡有很多關於柳家的爛賬，正等著有人來問呢。”
魏珩放下了車簾，靠在車壁上，慢慢的笑起來。
“前輩。”
“嗯？”
“你覺得柳家最愚蠢的地方是什麼？”
“是什麼？”
“他們總認為銀子可以掩蓋住一切。”魏珩望著窗外一晃而過的街景說，“但是每經過一次手，就會多出一個記賬的人。”
“等到有一天要清算的時候，替他們記賬的，要比替他們賣命的，多得多。”
三天後，魏家的族老們，一起來到了破院。
這次來的人比上一次要多很多，二族老，三族老，五族老，就連好久都沒有過問事情的大族老也都拄著拐杖來了。
不為別的——來求魏珩。
“珩哥兒，琮兒再怎麼說也是你嫡親的兄長……”
“科場案中，你現在是受害者，你的意見官府會採納的。隻要你說一句‘兄弟之間本來就很親近，恐有誤會’，那麼琮兒的生命就——”
魏珩聽完，隻說了一句話。
“當年縣學的名額，原本是誰的？”
滿院子的族老們，一下子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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