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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租金算下來就是一筆爛賬,要追的話,田老漢還得跟柳家打三年官司。”魏珩望著官道兩旁的新稻子說,“他要的不是銀子,而是土地。田回來了,讓其安安心心的種一季——這是他十六年來,第一個能夠睡個好覺的秋天。”
“至於柳家的利——”他頓了頓,說,“記在冊子上。記住的,比追回來的,還要讓他們睡不著。”
……
界石案的了結文書,當天就歸檔了。編號:田字第一號。
崔九把冊子放到架子上之後,回頭看見魏珩還在看那兩個字——“田界”。石頭上鑿出的痕跡很生硬,一筆一劃,都是一個不認識字的匠人鑿出來的,鑿得很深,也很正。
“大人看的是什麼呢?”
“看技術。”魏珩說,“立這塊石頭的人家,三代都是種田的,不識字,但是鑿石頭的時候,一錘一錘的鑿,比誰都鑿得正。”
“因此石頭沉在溝底十六年,字仍然存在。”
“字存在,田也就存在。”崔九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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