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這府裡、這軍中，你隻管放開手腳去做，天塌下來，有你爹這桿槍給你頂著！”
常森被他揉得頭髮散亂，鼻子，卻又是一酸。
前世，他父親走得早，他幾乎沒嘗過幾分這樣笨拙、厚重的父愛。
這一世，老天到底，還是補給了他。
“哎。”
他低低應了一聲，眼眶發熱，“謝謝爹。”
“謝個屁，跟你爹還客氣！”
常遇春笑罵一句，從枕邊摸出一把小巧的、鑲著寶石的短刀，塞到他手裡，“克開平繳的，給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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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了片刻，常遇春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淡了。
他靠回榻上，望著房梁，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壓低了聲音。
那聲音裡的疲憊與凝重，讓常森一下子警覺起來。
“三郎，為父再跟你說樁事，這樁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不許跟任何人提，連你娘都不許。”
“爹您說。”
“你以為，為父這回，是單單栽在暑熱上？”
常遇春冷笑一聲，那笑裡，帶著幾分沙場老將的清醒和寒意。
“身子虧，是一方麵。可這一年多在外頭，為父這心裡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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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過頭，看著兒子，一字一句。
“跟著上位打天下的這幫淮西老兄弟，如今仗快打完了，有些人....心思，就活泛了。”
“恃著軍功，驕橫得沒邊，私下裡蓄莊奴、占民田，甚至....強搶民女、包庇逃軍，地方官連問都不敢問。”
常森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來了。
他比誰都清楚，這樁“功臣驕縱”的隱事，會在往後的年月裡，長成怎樣一頭吞噬一切的巨獸。
空印案、胡惟庸案、郭桓案、藍玉案，一樁接一樁，當年並肩打天下的淮西勛貴，幾乎被一掃而空。
他爹，正是這淮西集團裡，最頂尖的那一個。
“為父看不過眼，說過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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