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的寬,是仁君的底色,他不打算、也不該去扭。
可他比誰都清楚,單靠一份仁厚,壓不住那群從血海裡爬出來的驕兵悍將。
更消不掉龍椅那一頭,深入骨髓的猜忌。
皇帝要殺的人,太子想保;太子想保的人,未必保得住。
這道橫在“寬”與“猛”之間的裂縫,幾十年後,會變成怎樣一道天塹,他不敢深想。
他能做的,隻有趁現在聖眷正隆、趁一切都還來得及,早早布局。
把父親、把舅舅、把徐達湯和李文忠、把那些他想保的人,一個一個,護到他的羽翼之下!
哪怕,逆著那本史書的洪流!
~~
回到常府,已是亥時。
常森剛換下外衣,青禾就捧著一張帖子,小跑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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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可回來了,方才中書省那邊,差人送了張帖子來,說是....務必親手交到您手上。”
“哦?”
常森接過。
那是一張極精緻的燙金名帖,紙麵光滑,還熏著淡淡的香,展開來,一筆字寫得謙恭又熱絡。
大意是:久仰常三公子神童之名,如雷貫耳,下官仰慕已久,敢請公子得閑,過府一敘,烹茶候教雲雲。
落款處,三個字。
胡惟庸。
孟鐵在旁看得一頭霧水,“公子,一個當官的請您喝茶,這是好事啊?”
常森捏著那張燙金名帖,指尖,卻一點點涼了下去。
他太清楚這張帖子意味著什麼了!
這,不是茶帖!
這是橄欖枝,是試探。
是那位胡參政,在向最炙手可熱的開國新貴、未來的太子姻親,遞來第一張網,一張拉攏的網。
接,還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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