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還叫先生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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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散了學，諸皇子與伴讀如蒙大赦，呼啦啦往外走。
常森剛收好書卷，朱棣就一個箭步，堵到了他案前，抱著胳膊，仰著下巴。
“常森，你少跟我來這套圓滑的。”
“上回說守邊，你就是又要打、又要養。今日還是這樣。”
“我問你，你心裡，到底覺得誰對？是大哥的德，還是我的法？你方才那番話，就是和稀泥，誰也不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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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好勝心，寫了滿臉。
常森失笑，也不惱，慢條斯理地反問。
“四殿下想立威於外、嚴明法度，這沒錯。可學生鬥膽問一句，軍中立了鐵一般的軍法，就能讓士卒，心甘情願替殿下赴死麼？”
朱棣一噎。
“軍法能讓人不敢退，可讓人願意往前沖、願意賣命的，是將帥平日裡，跟士卒同甘共苦、恤著他們的死活，攢下的那點情分與信任。”
“那點心甘情願就是德。法逼著人站直，德，才讓人肯往前走。殿下說，這兩樣能少哪一樣？”
朱棣張了張嘴，竟一時，沒能接上話。
他心裡那股不服，被這幾句繞得鬆動了些，隱隱覺得，好像……還真是這個理，可嘴上哪裡肯認輸。
更何況兩人認識這些日子以來，從禦花園說到大本堂，他在嘴上還真沒佔過幾回便宜。
少年臉漲得微紅，爭又爭不過，憋了半晌，猛地一跺腳。
“好，算你嘴利！文的上頭，我暫且說不過你！”
“可咱們是將門之後，不能光在嘴上分高下！”
他後退半步，重新昂起頭，眼裡那股英銳和好勝，燒得正旺，一字一頓，撂下話來。
“後日正好休沐。校場比箭，你敢不敢來？！”
常森眉梢輕輕一挑。
“有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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