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一頁，“對門老太太的證言不是這麼說的。她說，那哪是敲門，咣咣地砸，樓上樓下都聽見了。門倒是沒砸壞，那幾個人也沒進屋。韓成海隔著門跟他們對罵，罵了十來分鐘，那幫人才走。”
“他們放過什麼話沒有？”老閆問。
“‘你一戶拖著全樓，等著吧。’杜明承認說過。”
另外兩個是馮銳問的。
“小趙，大名趙成龍，二十七，跟著杜明幹。起火那天晚上，他說在網吧，有實名上機記錄，可以查。那小子頭髮染得發黃，問話的時候手機一直攥在手裡，說一句看一眼，最後跟我說，‘網吧有記錄，你們查唄。’
“老範，大名範長貴，五十多，也在隊裡，愛喝。今天上午來的時候身上還一股酒氣，手直抖。他說那天晚上喝多了，在哪兒睡的記不得，就記得醒過來的時候在隊裡那輛麵包車上，車停在哪兒，他也說不上來。
“杜明說那天晚上在家，他媳婦能證明。”馮銳把本子一合，“杜明和小趙，一個有媳婦可以問，一個有網吧記錄可以查。老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那晚在哪兒。”
老耿擰開杯蓋，喝了一口。
“喝斷片的人，問他自己沒用，查別人。”
老閆點了下頭，開始派活。
“三個人那天晚上的去向，從傍晚到淩晨，一整段都要查實。馮銳，車進出的記錄、網吧上機和付錢的記錄、門禁、附近現成的監控，一樣一樣調。老耿，那晚見過他們的人，挨個去問。隊裡那輛麵包車單獨查，那晚停在哪兒、有沒有開出去過。杜明他媳婦，叫來正式做個筆錄。”
馮銳走到白闆跟前，在“待定”底下新開了一欄：
清場隊：老範，本人記不清。
寫完他沒放下筆，回頭補了一句：
“買油的那個李成，我又問了一遍。他說那晚一直在工地宿舍，兩個工友也這麼說。工地門口的監控和門禁我都調了，從傍晚到淩晨，沒見他出去過。”
他在白闆上又寫了一行：
李成：傍晚至淩晨，未見離開工地。
周四上午，毛姐把三件殘骸從火調那邊交接了回來。
許小滿跟著她去了物證室。三個封裝袋擺在桌上，毛姐拿著半年前的提取清單，一個編號一個編號地對；封裝完好，封條上火調的章還清清楚楚；交接記錄上，兩邊都簽了字。核完，三個袋子原樣放著，毛姐把當年火調拍的物證照片調出來，放大到那隻插線闆上。插線闆的塑料殼燒得變了形，中間露出一截銅，銅上有一處發亮的疙瘩。
毛姐握著滑鼠，把那一塊又放大了一檔，湊到屏幕跟前看了半天。
“就是這塊熔痕。”她指著照片上那處亮的，“當年火調認的是電氣故障的痕跡。送金相，看這塊熔痕更符合一次短路還是二次短路。是火災發生前形成的，還是火燒起來以後絕緣破壞才形成的。”
“這種熔痕，光看外頭分不出來吧。”許小滿說。
“分不出來。”毛姐直起腰，“銅熔了凝成一個疙瘩，有些從外頭看著差不多，光憑外形不保險。得切開，磨平了，放到顯微鏡底下看裡頭。我幹了十八年，光看外頭就下結論、最後栽了跟頭的，見過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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