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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法醫，”宋文斌說，“你們給公司發了通知，調吳桂芳家的清退記錄。是在查她那場火？”
許小滿把手裡的材料換了隻手拿。
宋文斌接著說：“她火化半年了。屍體沒了，你現在還能從法醫上查什麼？”
許小滿停住了腳，手裡那份材料攥緊了。屍體火化這件事他想過，可當著這個人的麵被問出來，是頭一回。
“屍體這一塊，查不了了。”
宋文斌嗯了一聲：“那就不耽誤你了。”
他快走幾步，跟上前麵兩個人，下樓去了。
老耿端著保溫杯從走廊那頭過來，剛好聽見後半截。他在許小滿旁邊站住，也朝樓梯口那邊看：“姓宋的這一句，說得沒錯。”
許小滿回到技術大隊，在桌前坐下。桌上攤著吳桂芳的卷，處方、專冊、鄰居的筆錄，還有分局複印來的那遝照片。他幹法醫，查什麼都是從屍體上查起。這一回，屍體沒了。
他把那遝現場照片抽出來，在桌上一張一張攤開。照片是半年前火調和分局拍的，複印過一道，顏色發灰。最上麵夾著一頁現場記錄，他先看了：消防破門，120到場確認死亡，屍體未搬動，火調原位拍完照才移交。
他把拍床頭、拍插線闆的那幾張推到一邊，專挑拍到人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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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桂芳側躺在床上，臉朝牆，兩隻手蜷在胸前，膝蓋微微彎著，乍一看像睡著了。可這個樣子說明不了什麼，火燒過的人，手腳多半都是蜷著的。
他看的是她身子底下。被子燒掉了朝外的半邊，壓在她身下的那半邊，保存得明顯更完整，燒得也輕得多。床單平平的，看不出蹬亂，也看不出往床邊拖的印子。
他把拍得最清楚的那幾張挑出來，拿著去了隔壁。
毛姐正在寫東西，見他進來，把筆一擱：“怎麼了？”
“毛姐，你看這幾張。”他把照片排在她桌上，“她身子底下壓著的那半邊被褥，燒得明顯輕；床單上也看不出拖過的印子。單看這幾張照片，火燒到她身上那段時間，她在床上的位置沒怎麼變。”
毛姐拿起照片，湊到燈底下看了半天，又換了一張。
“這幾張，當年分局和火調都過過手。”她把照片放下，翻了翻夾在後麵的記錄，“卷裡記的全是床頭那塊燒得怎麼樣，插線闆在哪兒。她人在床上怎麼躺著、動沒動，一個字都沒記。”
她把最上麵那張又拿起來：“我看火場照片，頭一個找的是起火點，人躺在那兒，是最後才看的。你倒好，先看人。”
許小滿回到自己桌前，在工作本上記了一行：
吳桂芳：受火時，床上位置沒大變。
丁蔚拿著兩張紙，找到許小滿桌前。
“韓成海那邊，兩樣結果回來了。”她把紙放在他麵前，“皮膚取材那塊，燒傷邊緣組織檢見生活反應性改變，支持生前燒傷，跟氣道和血裡的結果能對上。邵老師複核過了，死因意見可以出了。頭髮那份，毒化那邊說量太少，做不出來，隻能算了。”
許小滿兩張都看完，抽出韓成海的卷，把它們夾了進去。韓成海這邊，能從屍體上查的，到這兒都查完了。
周二上午，許小滿在重案大隊跟老閆對材料，毛姐拿著金相的鑒定意見進來了。
“吳桂芳家那塊熔痕，結果出來了。”她把意見書放在桌上，念，“該熔痕的金相組織特徵更符合二次短路熔痕。”她擡起頭，“說白了，這塊熔痕更像是火燒起來以後，絕緣壞了再短路留下的，不像火著以前就有的電氣故障。”
“那當年認定的電氣故障，還算不算數？”老閆問。
“當年拿這塊熔痕支持電氣故障起火，現在這層解釋站不住了。”毛姐說，“可一塊熔痕說明不了整場火。是不是電氣火，得火調拿全部材料重新看。咱們這邊能說的，就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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