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問的是葯周三上午九點，老閆拿著一份批複進了重案大隊，往桌上一放。
“吳桂芳那條，批下來了，立案。跟韓成海這個案子並在一起查。”
馮銳把批複拿過去看了一遍，夾進卷宗。屋裡幾個人都看著老閆，等他往下說。
老閆卻看向了許小滿。許小滿麵前攤著吳桂芳那本藥品專冊的複印件，旁邊壓著分局那份檢驗記錄。昨晚他把專冊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最後一行開藥的日子，他拿去跟檢驗記錄上的出事日期對了對。
“最後一張處方，”許小滿指著那一行，“是她出事前四天開的，開了七天的量。”
馮銳湊過來看了日期，又看了出事那天的記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那‘藥品一袋’，更得查清楚裡麵是什麼。”
“查清楚，得有人開口。”老閆伸手把那本複印件合上，“今天下午，把宋文斌叫來。這一回，不按證人問了。”
他轉身去辦傳喚的手續，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對許小滿說：“下午你在觀看室。看出什麼，寫下來，讓人遞給我。”
“我不跟著進去？”
“你是法醫，訊問是我們的事。”老閆說，“可他說的每句話，你聽得比我們細。”
說完他出了門，馮銳跟了出去。
下午兩點，宋文斌按傳喚準時到了。
他還是穿著那件深灰色夾克，拉鏈拉到下巴底下，一個人來的，手裡什麼都沒拿。馮銳出示了傳喚證和警察證，宋文斌把傳喚證從頭看到尾，簽了字。小鄭在登記本上寫下到案的時間。
訊問室還在準備，小鄭讓他先等一會兒。他就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背挺直，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機揣在兜裡，眼睛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小鄭過去叫他，他站起來，先把坐皺的夾克下擺抻平了，才跟著進去。
許小滿在隔壁的觀看室裡。屋子很小，一張桌子，一台顯示器，空調開著，嗡嗡地響。屏幕上，訊問室裡的燈是白的。宋文斌坐在那把固定的訊問椅上，兩隻手平放在前麵的擋闆上，跟那天在溝通會上一樣。老閆和馮銳坐在對麵的桌子後頭。右上角的錄像時間在往前跳。
老閆先依法告知：訴訟權利，委託辯護人的權利，還有如實供述可以從寬、認罪認罰的相關規定。宋文斌聽完，說了句“聽清楚了”。
“宋文斌，”老閆說，“你有沒有犯罪行為？”
“你們問具體事實，我一件一件答。”
“我問的就是這個。有，還是沒有？”
宋文斌看著他。“你們問具體事實，我一件一件答。”
老閆看了他一會兒，側過頭對馮銳說：“記，未正麵回答。”
觀看室裡，許小滿把宋文斌這句話原樣記在了本子上。
接下來問韓家起火那天晚上。宋文斌從九點進韓家門說起：帶了什麼材料，談了什麼，十點十分出的小區，十點四十進的公司。許小滿把他上一回的筆錄攤在桌上，對著聽，一處也沒變。
馮銳接著問那二十升汽油。
“我讓小李去買二十升，拿發票回來。幹什麼用，我沒跟他說。”
“我問的是你。你買這桶油，是幹什麼用的？”
“買油的單子、登記、發票，都在你們手上了。”宋文斌說，“上麵寫的什麼，就是什麼。”
馮銳把這句原話敲了進去，後麵跟了一行：未正麵回答。
馮銳又問了幾句倉庫、油料間、發電機賬，宋文斌都答了，答得很短。許小滿對著賬本和倉管員的筆錄看，挑不出毛病。
馮銳翻了一頁，換了個方向：“半年前，吳桂芳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你去過她家？”
“去過。談安置的事。她要就近的、低樓層的，項目上給不了，我去跟她再說一遍。”宋文斌說，“九點多到的，坐了一個多鐘頭，走的時候她沒送。”
“她那會兒精神怎麼樣？”
“困。說話說一半，眼睛就閉上了。我看她困得撐不住了，就走了。”
許小滿在觀看室裡停下了筆。宋文斌這一句，跟吳偉說的“她那陣子睡得沉，白天也迷糊”對得上，時間也跟鄰居的筆錄對得上。至少這一段，現有的材料沒有跟他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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