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第二天就把羅文做出來的第一張符籙給掛在了書房裡。
穿著一身西裝的他回頭看著一身短打裝扮的文才問道。
“怎麼樣，這個符，擺得正不正？”
“正了正了，師父您都挪了半天了。”
“多嘴。”
九叔瞪了他一眼，從闆凳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又退了幾步，雙手背在身後，仰頭觀摩起自己的“傑作”。
那張鎮屍符被嵌在一個巴掌大的木框裡，掛在兩個書架之間的空牆上，位置不算顯眼，但一推門就能看見。
黃色的符紙，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金色的微光。
“對了師父，這真的是小師弟畫的符？”
“怎麼，為師還會騙你不成？”
“不是，我就是覺得，這符很像是您畫的……”
文才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口鹽。
“小師弟不是剛學畫符嗎？怎麼這麼快就出成果了？”
九叔斜了他一眼。
“你以為他是你啊？學畫符學了好幾年，連個門道都摸不到。”
文才的臉“唰”地一下就垮了，自卑地低下頭，腳尖在地上畫著圈。
九叔看著大徒弟這副模樣，心裡一軟，嘆了口氣。
“行了，別杵在這了。陪我去喝外國茶，帶你出去見見世麵。”
“喝外國茶？”
文才一下子擡起頭，眼睛亮了起來。
“嗯。”
九叔整了整西裝的領口，推門往外走。
“你小師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快點走吧。”
大門口。
羅文一身乾淨的短打，紅髮被酒狐用一根布條紮成了一個高馬尾，看起來精神得很。
酒狐則化作一隻巴掌大的小狐狸趴在他肩頭，毛茸茸的尾巴垂在羅文脖子後麵，兩隻耳朵豎得筆直，好奇地東張西望。
“師父！”
看著九叔和文才走出來，羅文擡手招呼道。
九叔的目光在羅文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頷首——這身打扮乾乾淨淨，帶出去不丟人。
“徒兒，走吧，為師帶你去喝外國茶。”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問道，“話說你懂不懂外國茶是個什麼東西？”
“咖啡啊，到時候您聽我的就行。”
“行，那就靠你了。”
九叔點了點頭。
“別讓你師父在外人麵前丟人就行。”
說完九叔帶頭離開，羅文緊隨其後。
“放心吧師父。”
這玩意我前世喝了不少。
文才鎖了大門後，匆匆趕上先行的兩人。
任家鎮的茶樓不多，但新開的那家“維多利亞茶室”倒是十分獨特。
紅磚外牆，玻璃櫥窗，門口還立著一塊洋文招牌，上麵畫著一個戴高帽的英國紳士端著茶杯。
整個鎮子的人路過都要多看兩眼，但真正敢進去的沒幾個。
一來是看不懂菜單，二來是經濟條件不允許。
所以在座的多是一些商人。
九叔這種道士倒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不過他身上那身筆挺的西裝倒也和這裡的氛圍頗為相稱，走進去的時候腰闆不自覺地挺得更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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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的迎賓是個穿黑色馬甲的年輕人，見了三人便迎上來，微微鞠躬。
“請問你們有預約嗎？”
“什麼預——”
文才剛要張嘴，羅文眼疾手快地一把將他拽到身後，自己上前一步。
“你好，任發任老爺應該有訂位置吧？”
迎賓微微一怔，看了眼羅文的長相，隨即用流利的英語回了一句。
“Of crouse, please follow me.”
“謝謝。”
羅文用英語回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我也是中國人，大可不必說英語。”
迎賓愣了一下，目光在羅文那頭紅髮上停留了片刻，麵露遲疑。
“可是您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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