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容貌清雋,本該是個風姿卓絕的人物。偏偏一頭白髮如雪,垂落肩頭,襯得麵容透出幾分不合年紀的滄桑。
康如晦一見此人,連忙起身行禮:“師尊。”
夏靈曦也認了出來,對方正是天衍閣閣主,玄機天書之主,當世蔔算之道第一人,褚煥之。
她起身行禮道:“雲嵐弟子夏靈曦,拜見前輩。”
褚煥之擺了擺手,隨口說道:“不必多禮。”
隨後他走到主位,緩緩坐下,看向夏靈曦,神色中滿是好奇之色。
“老實說,聖女所述既是前世、又是今生。按理來說,世間絕無可能存在這等詭異的輪迴。既然這種輪迴不該存在,那麼世間一切蔔算之法,自然都測算不出。玄天法鑒找不到你所說之人的蹤跡,也就不足為奇了。”
康如晦若有所思:“原來如此,是我蔔算的方向從根本上就錯了……”
褚煥之搖了搖頭:“這也怪不得你。畢竟這種情形,就連老朽也隻在一本古籍裡見過寥寥數筆,本以為是怪說奇談,隨手翻了過去。沒想到今日,竟親眼見到有人說重活了一世。”
說到這裡,他目光中好奇之色更重:“聖女,容老朽鬥膽問一句,你是怎麼做到的?”
夏靈曦苦笑搖頭:“我不知道。前世最後,我抱著他……抱著柴望,自盡而死。等我再睜開眼,就回到了八年前的聖女殿。其中緣由,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褚煥之聞言,陷入了沉思。
廳內一時安靜下來。
夏靈曦等了一會兒,見褚煥之遲遲不開口,忍不住開口問道:“前輩,難道真的沒有辦法算到柴望的蹤跡麼?”
褚煥之緩緩搖頭,說道:“聖女這種情況,老朽也是頭一次聽說。無論算前世還是算今生,都是算不到的。”
夏靈曦神色暗淡下去,喃喃道:“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麼?”
“倒也未必。”褚煥之忽然開口。
夏靈曦猛地擡頭,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還請閣主賜教!”
褚煥之鄭重道:“既然前世今生算不到,那便算因果。據聖女所述,那柴望在前世與聖女糾葛極深,隻怕是與聖女之間存在極大的因果。循著因果倒推,未必找不到他。”
夏靈曦頓時激動起來,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還請前輩出手!”
褚煥之也不推辭,閉上眼,擡起右手,食中二指併攏,淩空虛畫,便好似是在一張看不見的書冊上寫字。
康如晦將嘴湊到夏靈曦耳邊,小聲說道:“這是師尊在用玄機天書測算因果。”
夏靈曦點了點頭,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看著褚煥之,就好像是怕錯過什麼細節。
良久,褚煥之停下了動作,睜開眼,眼神中露出濃濃的疑惑之色:“怪了。”
夏靈曦頓時心中一涼,忍不住問道:“前輩,這次……又是什麼情況?”
褚煥之遲疑道:“老朽並未算到那柴望與聖女之間,有什麼因果。”
“什麼?”夏靈曦一愣,“前輩方才不是說,我們之間因果極大麼?”
“所以老朽才說怪。”
褚煥之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語氣越發凝重。
“老朽反覆算了三遍,三遍的結果都一模一樣。你們之間,毫無因果關聯,乾淨得簡直離譜。”
頓了頓後,他繼續說道:“按理來說,就算那柴望隻是個與你擦肩而過的普通修士,也不該乾淨到這種地步。別說恩怨,就連‘相遇’這層最淺的因果,都不存在。”
說到這裡,他看向夏靈曦的眼睛,沉聲道:“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
夏靈曦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哪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世間壓根沒有這個人。”
夏靈曦頓時眼前一黑。
她驀地想起師尊那句“查無此人”,此時竟與褚煥之這句“世間壓根沒有這個人”,不謀而同。
她臉色慘白,口中喃喃:“難道我前世經歷的一切,竟都是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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