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館大禮堂門口。
蘇晚兩張票，可是她們有三個人。
她正發愁，念念已經從陸雲脖子上滑下來，仰著小臉看檢票的工作人員。
"叔叔好。"
工作人員低頭一看，小丫頭五歲出頭，紮著兩個小辮子，門牙豁了一顆，眼睛又黑又亮，正沖他笑。
"小朋友，你好呀。"工作人員彎下腰，語氣不自覺就軟了。
"叔叔，"念念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踮著腳遞過去，"請你吃糖。念念和爸爸媽媽一起進去，好不好？"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看了看她身後的陸雲和蘇晚，又看了看那顆糖，笑了。
"小朋友，你爸爸媽媽有票嗎？"
蘇晚趕緊把兩張票遞過去，有點不好意思："我們就兩張票，孩子小……"
"沒事。"工作人員擺擺手，"一米二以下免票。進去吧。"
念念眼睛一亮："謝謝叔叔！"
她踮起腳，把糖塞進工作人員手裡，還認認真真鞠了個躬。
工作人員拿著糖，看著這一家三口走進去，跟旁邊同事說："這閨女，太招人疼了。"
旁邊同事笑："你心軟了吧。"
"心軟啥，規定本來就說一米二以下免票。"
……
大禮堂裡已經坐了大半。
能容納八百人的場子，座無虛席。前排是各界名流和媒體，後排是學生和普通市民。空氣裡有淡淡的艾草香，像是主辦方特意點的。
陸雲他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念念坐在陸雲和蘇晚中間，兩條腿懸在椅子下麵晃來晃去，東張西望。
"爸爸，方神醫什麼時候出來呀？"
"快了。"蘇晚替陸雲回答，她比念念還緊張，眼睛一直盯著舞台，"陸雲，你知道嗎，方老一年就開兩場公開課。我搶了三次票，這是頭一回搶到。"
"這麼難搶？"陸雲問。
"當然。"蘇晚眼裡閃著光，"方老是中醫界泰鬥。他講的課，連我們院長都站著聽。"
陸雲"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三點整，燈光暗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一個人從側幕走了出來。
六十來歲，清瘦，一身月白色唐裝，花白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步子不疾不徐，走到講台前，先朝台下鞠了一躬。
"諸位，久等了。"
嘩——
全場掌聲雷動。
有人激動得站起來，有人舉著手機猛拍，前排的媒體記者快門聲連成一片。
念念被掌聲嚇了一跳，隨即也跟著拍起小手："方神醫！方神醫！"
蘇晚小聲說："陸雲，你看，那就是方濟世方老。中醫界現在最德高望重的人之一。"
陸雲沒說話。
他坐在角落的陰影裡，看著台上那個被掌聲和燈光包圍的老人。
方濟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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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他。
陸雲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三年前，國外唐人街。
他路過，看見一個中國人蹲在街邊給人紮針。攤子破得不成樣子，就一張摺疊桌、幾盒銀針、一塊寫著"中醫針灸"的硬紙闆。
幾個當地混混路過，一腳踹翻了他的攤子，銀針滾了一地。
那人蹲在地上，一根一根撿針，手抖得厲害，卻一聲沒吭。
陸雲走過去，把混混趕走，幫他把針撿起來。
那人擡頭，滿臉風霜，眼睛裡卻燃著一股倔勁。
"會針？"陸雲問。
"會。"那人說，"祖上傳的。"
"祖上傳的，就好好用。"陸雲隨手拿起一根銀針，在他麵前比劃了兩下，"你這個下針手法，偏了三寸。看著。"
他隨手點撥了幾句。
那人聽完，渾身一震，當場就要下跪拜師。
陸雲沒受，扶起他，隻留下一句："記住，醫者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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