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兩個銅闆，誰也賠不起茸茸被抓得有點緊，肩膀縮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眼眶發紅的叔叔。
“媽媽就叫薑婉呀。”
她吸了吸凍得發涼的鼻子。
“弄堂裡的李婆婆說，媽媽病得很重，要吃退熱散。”
薑季淵的呼吸停住了。
二十三年了。
那個四歲時失蹤的小妹，竟然真的還活著。
他低下頭，手背上的青筋跳動著，卻放輕了動作，把那枚長命鎖重新塞回茸茸的棉襖裡。
他脫下那件黑呢子大衣，將茸茸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茸茸是嗎？”
薑季淵的嗓子還是很啞。
“帶路，四舅舅帶你媽媽去最好的醫院。”
茸茸在大衣裡撲騰了兩下。
“可是茸茸還沒買葯葯。”
她習慣性地去摸胸前的布包。
剛才那一跤，把布包邊上的舊線扯開了一道口子，底部空蕩蕩的。
茸茸低頭看著空布包，嘴一癟。
“哇！”
一聲響亮的哭聲在巷子裡炸開。
剛才槍響的時候，茸茸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這會兒卻哭得停不下來。
薑季淵真慌了。
他常年拿槍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拍。
“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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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放柔聲音。
“壞人已經被打跑了，沒人敢欺負你。”
茸茸用手背抹著眼淚，指向剛才跑過來的那片雪地。
“給媽媽買葯的錢錢掉在雪裡了……”
薑季淵愣了一下，伸手去摸皮夾。
“四舅舅這裡有。”
茸茸連連搖頭。
“不要不要！”
薑季淵試圖跟她講道理。
“四舅舅給的錢，能買很多退熱散。”
“不一樣！”
茸茸哭得抽抽搭搭，倔強地指著雪地。
“那是茸茸幫胖嬸擦了好多好多桌子才賺來的！”
“沒有那兩個銅闆，媽媽就沒有葯吃了！”
她掙紮著就要從大衣裡鑽出來，去雪堆裡找。
薑季淵按住她。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幾十個九安會漢子。
“找那兩個銅闆。”
副手愣了一下。
“四爺，這大雪天的……”
薑季淵已經抱著茸茸大步朝路邊走去。
“你們留下找。找到送聖華。車過來。”
幾十個剛才還握著刀槍的漢子，這會兒全蹲進了雪地裡。
有人扒開泥水，有人沿著牆根找，還有人乾脆拔出腰間的匕首，一點點挑開結冰的雪。
“這枚是不是？”
“不是！那兩枚沒這麼舊！”
“你知道？”
“……不知道。”
“那你喊什麼！”
副手一路踩著雪泥追到車邊，有些遲疑。
“四爺，要不找兩枚一樣的……”
薑季淵擡了擡眼皮。
副手立刻轉身。
“接著找！”
黑色福特轎車的引擎發動，車身微微一震。
茸茸第一次坐這種車，整個人往後一仰。
薑季淵下意識伸手把她撈回來。
茸茸坐穩以後，小手抓緊了大衣邊緣，小聲提醒他。
“四舅舅，你這個大鐵殼子可不許生氣哦。”
薑季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汽車直接開進了西城逼仄的平民區。
車門剛開，茸茸就跳下車，跑進一條漏風的死胡同。
推開那扇破爛的木門，薑季淵的心臟一陣緊縮。
狹小的屋子裡冷得像個冰窖。
角落那張木闆床上，躺著一個燒得滿臉通紅的女人。
她身上隻蓋著一床發硬的薄棉被。
薑季淵大步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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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瘦得幾乎脫了相，可眉眼間依稀還留著小時候的影子。
“婉婉。”
他眼底發紅，扯下車裡拿出來的狐皮大氅，將薑婉連人帶被子緊緊裹住，彎腰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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