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舅舅怎麼這麼多呀？薑叔硯常年握手術刀的手，此刻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半塊長命鎖。
他轉過身，連白大褂都沒換，快步走回了急救室。
走廊裡，隻剩下薑季淵和茸茸。
茸茸還緊緊攥著那兩個失而復得的銅闆。
“四舅舅，三舅舅是不是嫌茸茸的錢少，不願意給媽媽看病呀？”
薑季淵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外麵的長椅上。
“不是。”
他脫下外麵的呢子大衣，把茸茸整個包住。
“三舅舅是去救媽媽了。他不要你的錢。”
茸茸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折騰了半宿，又哭了那麼久，她有些困了。
她靠在薑季淵的胳膊上，兩隻手緊緊抱著自己那個邊緣裂開的小布包。
“四舅舅，這裡暖和，還有大白牆。”
她打了個哈欠。
“媽媽病好了以後，我們能一直住在這裡嗎？”
薑季淵看著她凍得發紅的臉頰。
“不住這裡。”
他伸手把小布包的裂口往裡掖了掖。
“等媽媽好了，四舅舅帶你們回薑公館。那裡比這兒暖和，你想睡多大的床都行。”
茸茸的眼睛已經快要閉上了。
“那胖嬸也可以去嗎？”
她有些捨不得。
“胖嬸平時會偷偷給茸茸留半塊饅頭……”
薑季淵的聲音放得很輕。
“可以。”
茸茸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小腦袋一歪，徹底睡著了。
急救室門外的走廊，出奇地安靜。
薑季淵就這麼坐著，保持著托住茸茸腦袋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半個小時後。
一輛墨綠色軍車和兩輛黑色轎車一前一後停在聖華醫院側門。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快而重的皮靴聲。
薑仲霆連軍帽都沒來得及摘，步子邁得極大，身後隻跟了兩個副官。
他一眼看到急救室緊閉的門，直接看向長椅上的薑季淵。
“婉婉呢？”
緊跟在薑仲霆身後的，是穿著三件套西裝的薑伯聿。
薑伯聿走得很穩，隻是握著手杖的手比平時緊了些。
薑季淵擡手指了一下亮著燈的門。
“老三在裡麵。”
薑仲霆下巴上的肌肉緊繃著。
“老四。”
薑伯聿深吸了一口氣，視線落在了那個被黑色大衣裹著、睡得正香的小糰子上。
“這是婉婉的……”
薑季淵點了點頭。
“叫茸茸。三歲半了。”
三個男人站在長椅前，誰都沒有說話。
薑伯聿慢慢彎下腰，想去摸一摸那個紮著歪歪扭扭小揪揪的腦袋。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他不知道該用多大的力氣，才不會驚醒她。
薑仲霆想伸手碰她，手伸到一半，又在軍褲上蹭了兩下。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
薑叔硯走了出來。
他沒顧得上摘口罩，看向外麵的三個兄弟。
“命保住了，送特等病室。剛退了一點熱，還需要觀察。”
薑伯聿握著手杖的手終於鬆開了。
薑仲霆立刻站起身，準備往裡麵走。
“我去看看婉婉！”
“站住。”
薑叔硯伸手攔住他，聲音冷硬。
“護士還在裡麵照看，她現在需要休息。”
“為什麼？”
薑仲霆皺眉。
薑叔硯掃了他一眼。
“你們四個人站進去，她還休不休息？”
薑仲霆的腳步頓住，咬了咬牙退了回來。
“那需要多少人守？”
他轉頭看向副官。
薑叔硯推了推眼鏡。
“一個都不需要。”
“那我留一個班。”
薑仲霆堅持。
薑叔硯看了他一眼。
“你把兵撤出我的醫院，就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特等病室寬敞明亮，白漆鐵床旁放著玻璃葯櫃和氧氣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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