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茸茸也當兵了嗎？沙發上的白蠶蛹打了個哈欠。
四個男人依舊站在原地。
總不能讓外甥女真的裹著浴巾去吃飯。
薑季淵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還在滴水的外套。
他根本沒有可以貢獻的乾衣服。
薑仲霆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茸茸，轉過身，大步走到一樓拐角處的客房。
那是他偶爾在公館留宿時的房間。
沒過多久，薑仲霆拿著一件深綠色的備用軍裝襯衣走了出來。
衣服是純棉質地的，洗得發軟。
薑仲霆把襯衣扔給李媽。
“給她穿這個。”
李媽雙手接住衣服，表情有些為難。
“二爺，這衣服小小姐穿上，怕是連路都走不了。”
薑仲霆皺起眉頭。
“想辦法捲起來，袖子用別針固定。”
他指了指茸茸的腰。
“再找根軟和的布條把腰紮緊，別讓她絆倒。”
李媽趕緊點頭，一路小跑去拿針線筐。
茸茸像個聽話的布娃娃，任由李媽擺弄。
寬大的深綠色軍裝襯衣套在她的身上。
李媽把袖子足足往上卷了四層，才勉強露出茸茸那兩隻肉乎乎的小手。
長長的衣擺直接拖到了腳踝，像穿了一件厚重的綠色大袍子。
李媽拿了一根白色的純棉布條，在茸茸腰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實的蝴蝶結。
衣服雖然大了好幾號，但勉強算是穿住了。
茸茸從沙發上爬下來。
她好奇地看著自己身上寬大的綠衣服，又看了看站在對麵的二舅。
顏色是一樣的。
茸茸跑到玄關巨大的穿衣鏡前，左右照了照。
她自己特別滿意。
她轉過身，學著剛才那兩個副官的樣子，不太標準地舉起一隻手放在額頭邊。
“二舅舅，茸茸也當兵了嗎？”
薑仲霆看著這個還不到自己大腿高的綠色小糰子。
他常年緊繃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還早。”
薑伯聿站在旁邊，看著外甥女身上那件皺巴巴、全靠別針和布條維持的衣服。
他推了推眼鏡，轉頭看向管家丁叔。
“給鴻記裁縫鋪的老闆打電話。”
“出十倍工錢，派車去接。告訴他，今晚辛苦一趟，挑最好的料子來量尺寸。”
丁叔趕緊去打電話了。
餐廳在公館的東側。
一張能坐下二十人的長條花梨木餐桌擺在正中間。
丁叔特意在主位的紅木椅子上墊了三個厚厚的軟緞墊子。
茸茸被薑季淵抱上椅子，穩穩地坐了下來。
四個舅舅分別坐在她的兩側。
桌上擺著清蒸鮮魚、火腿燉雞、海參、魚翅羹和幾碟精緻點心。
茸茸拿著一把銀勺，探著身子，看了看桌子左邊的盤子，又看了看右邊的燉盅。
找了半天，她也沒找到自己認識的東西。
她用勺子戳了戳麵前那盅晶瑩剔透的魚翅羹。
“大舅舅。”
茸茸擡起頭，滿臉疑惑。
“這碗粉條為什麼沒有味道呀？”
薑伯聿愣住了。
角落裡的廚師臉色僵了一下。
茸茸撇了撇嘴。
“弄堂裡胖嬸做的豬油渣粉條，隔著兩條街都能聞到香味，比這個好聞多啦。”
她把勺子放下，認真地看著薑伯聿。
“大舅舅，你們家沒有窩窩頭嗎？”
薑伯聿看著外甥女認真的眼睛。
“沒有。”
茸茸微微睜大了眼睛。
“一個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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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伯聿搖了搖頭。
“沒有。”
茸茸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她低頭打開自己的破布包，在最底下摸了半天。
摸出一個用舊紙頭包著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把紙剝開。
裡麵是半塊已經發硬的雜麵窩窩頭。
茸茸有點捨不得地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它放到了麵前那隻鑲著金邊的昂貴骨瓷盤子上。
“那你們吃茸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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