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媽媽，你怎麼睡這麼久呀？清晨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照進薑公館一樓的書房。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底下，那個縮成一團的小黑影動了一下。
茸茸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她發現自己身下墊著一件散發著淡淡好聞味道的黑色呢子大衣。
她沒有馬上爬出去，而是習慣性地先低頭，兩隻小手在胸前那個破布包裡摸索起來。
兩個冰涼的銅闆，還在。
半截短短的舊鉛筆，還在。
昨天晚上剩下的半個軟饅頭，也還在。
茸茸滿意地點了點頭，把布包的口子重新捏緊。
她手腳並用地從桌子底下爬出來。
剛探出一個腦袋，茸茸就愣住了。
薑季淵就坐在辦公桌旁邊的地毯上，背靠著桌腿，雙眼緊閉。
他沒有蓋東西，就這麼穿著單薄的襯衣睡著了。
茸茸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
她轉過身，哼哧哼哧地把墊在身下的那件厚重的大衣拽了出來。
衣服太沉了，她隻能兩隻手抓著領口，一點一點往薑季淵身上拖。
剛把大衣的一角蓋在薑季淵的腿上，男人的眼睛猛地睜開。
薑季淵睜眼的瞬間，目光還帶著沒散去的警覺。
茸茸被他盯得手一抖，抓著大衣領子站在原地，小聲開口。
“四舅舅，地上涼，會凍生病的。”
薑季淵看了一眼蓋在腿上的大衣，又看著眼前這個頭髮睡得像個雞窩的小糰子。
那點冷意很快淡了。
“醒了？”
他站起身，隨手把大衣撈進臂彎裡，揉了一把茸茸亂糟糟的頭髮。
“去洗臉吃東西，吃完去醫院。”
半小時後，公館的餐廳裡。
茸茸重新穿上了二舅那件深綠色軍裝襯衣，袖口已經被李媽仔細卷好。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高背椅上。
管家丁叔端著一個銀質托盤走過來，輕輕放在她麵前。
一盤金黃的炒蛋，兩片烤麵包片，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茸茸盯著那杯牛奶看了很久，小眉頭皺了起來。
“四舅舅。”
她小指頭指著那隻玻璃杯。
“這碗白水為什麼是混的呀？”
她湊近聞了聞。
“胖嬸說，水要是混了，喝了會肚子痛的。”
站在一旁的丁叔趕緊解釋。
“小小姐，這是剛熱好的牛乳，新鮮著呢，喝了長高。”
茸茸半信半疑地端起來，小小地抿了一口。
她眼睛亮了。
不僅不壞，還甜甜的。
她兩隻手捧著杯子，“咕咚咕咚”喝下去了大半杯。
茸茸吃了一片烤麵包片，又把剩下那片拿起來，熟練地塞進自己的破布包裡，跟那個半塊軟饅頭放在一起。
“這個給媽媽。”
薑季淵放下咖啡杯，看著她護食的動作，沒有阻攔。
“走吧，去醫院。”
黑色的福特轎車停在聖華醫院的側門。
薑季淵抱著茸茸走上二樓。
剛走到特等病室所在的走廊，就看到穿著白大褂的薑叔硯從病房裡走出來。
他眼底布滿血絲，顯然一夜沒怎麼睡，但神色比昨晚放鬆了許多。
薑叔硯摘下聽診器。
“退燒了。”
他低頭看著從薑季淵懷裡掙紮著要下地的茸茸。
“人剛醒，還有些虛弱，進去別吵鬧。”
茸茸的雙腳一落地，立刻邁著小短腿，吧嗒吧嗒地朝著半開的病房門跑去。
病房裡很安靜。
薑婉靠在柔軟的枕頭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睛已經睜開了。
她看著天花闆上乾淨的吊燈，腦子還有些迷糊。
“媽媽！”
一聲清脆的呼喊打斷了她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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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婉轉過頭。
一個穿著綠色大衣服的小糰子，正費力地扒著床沿，踮著腳尖往上看。
“茸茸……”
薑婉的聲音啞得厲害。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女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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