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舅舅，蟲蟲跑掉了薑婉剛醒，身體實在太虛弱，喝了小半碗熱粥後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薑季淵把茸茸帶回了薑公館。
一樓客廳裡。
薑伯聿穿著剪裁得體的三件套西裝，坐在沙發主位上。
他手裡拿著一支烏黑的金尖鋼筆，麵前的深色胡桃木茶幾上，擺著一份厚厚的礦權併購合同。
坐在他對麵的，是一個穿著條紋西裝、留著八字鬍的外商，名叫史密斯。
史密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真誠。
“薑會長，這份西山銅礦的轉讓合同，我可是給了你們商會最大的誠意。二十萬銀元，這絕對是成本價了。”
他看了一眼懷錶。
“如果您這邊沒有其他問題，我們現在就簽字，下午我就去辦地契過戶。我明天還要趕回國的輪船，實在耽擱不起。”
薑伯聿沒有馬上接話。
他拿起合同，推了推眼鏡，目光快速地掃過上麵的各項條款。
這份西山銅礦的資產評估報告，他半個月前就派商會最專業的勘探隊去實地核查過了。
礦石品位很高，產權清晰，二十萬銀元以目前的礦況和價格來看，這筆買賣很劃算。
薑伯聿放下合同，拔開了鋼筆的筆帽。
簽字前，他擡眼看向史密斯，語氣很淡。
“西山那邊，這兩天沒有新消息吧？”
史密斯眼角的肌肉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但立刻接話。
“當然沒有，一切正常。”
薑伯聿點了點頭，將筆尖懸在簽名處。
就在這時。
剛剛從醫院回來的茸茸，正捧著半杯溫牛奶，在客廳裡無聊地溜達。
她穿著那件過大的綠色軍裝襯衣，走到胡桃木茶幾旁邊。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長鬍子的史密斯，盯了半天。
然後，她轉過頭，很認真地問薑伯聿。
“大舅舅。”
“這個伯伯嘴巴上，為什麼趴著兩條小毛毛蟲呀？”
史密斯的臉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引以為傲的八字鬍。
薑伯聿動作一頓，看了史密斯一眼，語氣平靜。
“那不是蟲子。”
茸茸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
突然，她的視線停住了。
一隻不知道從哪裡飛進來的黑色小飛蟲，正慢悠悠地在茶幾上方盤旋。
小飛蟲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了薑伯聿麵前那份合同的簽名處。
茸茸皺起小眉頭，湊過去，小聲地商量。
“蟲蟲，你走開哦。”
小飛蟲趴在白紙上，一動不動。
茸茸有些不高興了。
“你不聽話。”
“蟲蟲！”
她大喊了一聲，猛地撲過去。
她舉起空著的那隻小手，一巴掌朝著小飛蟲拍了下去。
啪。
小飛蟲嗡地一聲飛走了。
茸茸拍了個空，胳膊肘正好撞上了自己手裡拿著的玻璃杯。
杯子一歪。
嘩啦。
半杯牛奶整個翻在了合同上。
墨跡瞬間暈染開來，簽名處變成了一團模糊不清的黑斑。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史密斯看著被毀掉的合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壓著心裡的火氣。
“薑會長，這似乎有些失禮。這可是二十萬銀元的合同！”
茸茸顯然沒聽懂。
她擡起頭，有些緊張地看著旁邊的丁叔，小聲問。
“丁叔。”
“二十萬……很多嗎？”
還沒等丁叔回答，茸茸低頭看著那灘牛奶，小臉更愁了。
“那茸茸是不是要賠很多杯奶奶呀？”
丁叔上前一步，擋在茸茸麵前，沒說話。
薑伯聿掏出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濺在手背上的幾滴牛奶。
他把手帕扔在桌子上，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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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先生，小孩子調皮而已。合同濕了，重新擬一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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