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的泥巴為什麼不會走路呀？小男孩轉頭對著薑叔硯大喊，要求醫生再倒一杯葯。
薑叔硯拿著空葯杯，聲音平靜地告訴他葯不是糖，一次隻能喝這麼多。
小男孩一聽不能再喝，頓時滿臉失望。茸茸揉著發酸的小臉，在旁邊重重點頭附和。
“對，不能再喝啦。”
薑叔硯轉頭看她。
“剛才是誰說自己最會吃苦藥？”
茸茸揉臉的動作頓住，想了兩秒，又理直氣壯地挺起小肚子。
“反正上次茸茸喝掉了呀。”
薑叔硯把葯杯遞給進來的護士，帶著茸茸走出了病房。
走廊裡，茸茸正踮著腳尖在水池邊洗手。
薑叔硯走過去，掏出乾淨的白色手帕替她擦掉臉頰上的水珠，低聲問。
“你怎麼知道他怕苦？”
“因為葯葯本來就苦呀。”
茸茸看著他，學著剛才那個小男孩把嘴巴抿得緊緊的
“他一直不張嘴呀，不就是不想吃嘛。”
薑叔硯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剛才他一直在想辦法讓那個孩子把葯吃下去，換藥杯，放緩語氣，重新備葯，卻始終沒問過最簡單的一件事，他到底為什麼不肯吃。
他收起手帕，看著麵前的小糰子。
“今天幫了三舅大忙，想要什麼？”
“真的什麼都可以嗎？”茸茸仰起臉。
“糖不行。”
茸茸臉上的期待一下垮了，憋了兩秒，又不死心地問。
“那桂花糕呢？”
“一塊。”
茸茸立刻伸出兩根短短的手指。
“兩塊？”
“一塊。”
“一塊半？”
薑叔硯把手帕收回口袋，淡淡開口。
“半塊。”
茸茸飛快把兩根手指藏到背後，大聲宣布。
“一塊就一塊！”
……
出了聖華醫院，薑叔硯帶著茸茸去了九安商行找老四。
他答應了等接上四舅以後，一起去買桂花糕。
茸茸坐在九安商行前廳的軟墊椅子上等四舅舅出來，腦袋裡還惦記著那塊熱乎乎的桂花糕。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震天響的哭嚎。
“你們商行撞了人還不賠錢！”
一個渾身泥汙的男人拄著破木棍闖進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茸茸咬著手指頭看了他一會兒。
她的視線慢慢落到了男人的鞋上。
九安商行的前廳裡，原本的算盤聲和談話聲全都停了下來。
所有的夥計和客商都圍在四周，看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不速之客。
那個渾身沾滿泥汙的男人坐在大理石地麵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破木棍。
他的右腿褲管高高捲起，上麵綁著一塊滲著血跡的臟紗布。
男人一邊用力拍打著地麵，一邊扯著嗓子大聲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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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撞翻以後根本沒人管我。”
他抹了一把眼淚，聲音聽起來淒慘無比。
“我腿又受了重傷，身無分文，隻能從那條巷子一路走到這裡來討個公道！”
周圍看熱鬧的客商們開始竊竊私語，幾個年輕的夥計氣得漲紅了臉，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這個滿身是傷的苦主。
就在這時，前廳通往後院的實木雙開門被人推開了。
薑季淵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披著黑色呢子大衣，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大掌櫃趕緊迎上去，壓低聲音把事情的經過快速彙報了一遍。
薑季淵聽完並沒有急著發火。
九安商行每日車馬往來不少，真是自己人的過錯，該賠的自然要賠。
可事情既然鬧到門前，也得先把來龍去脈查清楚。
男人還在哀嚎，茸茸卻蹲在薑季淵腿邊，盯著男人的布鞋看了好一會兒。
“叔叔。”
男人正閉著眼睛專心緻誌地哭喊，被這聲清脆的童音打斷，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幹什麼？”
茸茸伸出短短的小手指，指了指男人的褲腿，又低頭看看他的鞋。
“你的泥巴為什麼不會走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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