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怎麼還沒睡？不是和你說了不用等我嗎？"
陸時衍從醫院回來，進門就見她坐在書桌旁，他脫了外套走過去。
溫知妤起身，上前接過外套，掛到了架子上。
“還早，睡不著。”
“你身上怎麼有股藥味？"
她湊近他聞了聞，鼻尖蹭過他肩窩的位置。苦澀裡混著一點碘伏的沖味。
"有嗎？"
陸時衍擡胳膊聞了聞自己袖口。
"嗯。"溫知妤退開一點，盯著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陸時衍神色平靜，甚至微微偏了偏頭，像是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好笑。
"我能有什麼事瞞你？"
他擡手，指尖在她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
"想多了。"
溫知妤沒躲，但也沒接話。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他擡起的手上——袖口內側，一道很淺的、已經乾涸的褐色痕跡。不像墨水，不像茶漬。
像血。
她沒說。
"幫三姐搬東西，蹭了一身灰，我得再去洗個澡。"
陸時衍放下手，轉身往浴室走。步子看不出異樣，隻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右手在門框上搭了一瞬才推門進去。
門關上，水聲響起來。
溫知妤站在原地，慢慢擡起自己的手，湊到鼻尖聞了聞。
指尖上沾著他外套那股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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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的。
燈熄了。
陸時衍從背後抱著她，手臂環在她腰上，下巴擱在她頭頂。
黑暗中，溫知妤問了一句：
"傷口疼不疼。"
陸時衍愣了一下。
以為她說的是臉上那道疤。
"不是說了嗎？"他笑了一聲，鼻尖蹭了蹭她的肩窩，"早就不疼了。"
他將她調轉麵向自已，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臉上貼。
溫知妤沒摸。
她沉默了很久。
陸時衍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收緊了手臂，閉上眼。
溫知妤把頭埋進他胸前，臉貼著他心口的位置。
"睡覺吧。"
聲音悶悶的，悶在他胸口裡。
陸時衍"嗯"了一聲，手掌在她腰上輕輕拍了兩下。
他不知道她剛才差點就問出口了。
——
第二天，陸時衍接到通知，前往軍委會辦公處。
接待他的是一名參謀，手裡捧著一份蓋好朱紅印章的正式軍令。
參謀將軍令遞過來，語氣鄭重。
“軍委會決議。八十七師經南京血戰，建製殘破，現命你留守重慶，就地徵募新兵，重建八十七師。”
這句話落下。
陸時衍心頭驟震，陡然擡眼。
重建八十七師。
要他重新拉一支隊伍起來，用重慶的壯丁，用沒上過戰場的新兵，重新填滿這個番號。
千斤重擔，不是壓在肩上，是壓在骨頭裡。
陸時衍雙手接過軍令，挺身立正行禮。 “屬下遵令。必盡全力，重整八十七師，不負陣亡弟兄。”
離開軍委會，黃紹傑在外等候，看見他出來，立刻大步迎上。
"怎麼說？是調你去徐州前線嗎？"
陸時衍走下最後一級台階，腳步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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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眼望向重慶灰濛濛的天際，眼底沉光翻湧，像江麵下的暗流。
"不是北上。"
黃紹傑一愣："那——"
"讓我留守重慶，徵兵練兵。"陸時衍收回目光，看向黃紹傑，聲音沉而穩，"重建八十七師。"
黃紹傑站在原地，嘴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半晌，他擡手，重重拍了一下陸時衍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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