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燭燒了一大截。
江野用左手翻了一頁書，接著默默看字。
他現在能認的字越來越多了。
因為他想替她多分擔一點。哪怕隻是幫她看書的時候少卡幾次。
過了大約兩刻鐘，蠟燭快滅了。
江野輕輕站起來，一隻手扶著夏念昔的頭，另一隻手把她抱到了床上。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
把被子蓋好後，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夏念昔的睡顏很安靜。
江野看了很久。
然後他彎下腰，把蠟燭吹滅。
轉身走到門口。
出了門。
夜風很涼。
江野站在書院的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肩。
剛才她靠過的地方，好像還是暖的。
書院隔壁有一棟宅子。
這棟宅子是三天前易主的。
買主沒有露麵。隻有管家帶著幾個下人搬了進去。
宅子不大，三進院落。院牆跟書院隻隔了一條窄巷。站在宅子的二樓，能看見書院後院的燈火。
這天晚上，二樓的窗戶開著。
沈辭坐在窗前。
他比一個月前瘦了很多。臉色還是白的，嘴唇沒什麼血色，整個人像紙片一樣薄。
管家站在他身後。
"少爺，夜裡風大，您還是關窗吧。"
沈辭沒有動。
他看著書院的方向。
書院的後院亮著一盞燈。
那是甲等學堂的廂房。
夏念昔住在那裡。
沈辭已經看了好幾個晚上了。
每天晚上，那盞燈會亮到很晚。有時候是戌時三刻滅，有時候是亥時才滅。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麼。是在看書，還是在寫文章，還是已經睡了忘了吹燈。
他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他沒有資格去問。
"管家。"
"在。"
"孩子今天怎麼樣？"
"夏安姑娘很好。奶爹說她今天笑了，還抓了一次小滿的手指。"
沈辭點了點頭。
他每天早上和晚上各能看一次夏安。這是夏念昔定下的規矩。
每次他去偏房抱孩子的時候，夏念昔不在。
她不想見他。
沈辭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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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管家低聲說。"您不能一直這樣。"
"什麼樣？"
"不吃東西，不出門，每天晚上坐在這裡看著那邊的燈。"
沈辭沒有說話。
管家繼續道："您身體還沒恢復。大夫說了，再不好好調養——"
"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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