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書院隔壁的燈詩會結束後，夏念昔在書院裡的待遇一夜之間變了。
之前丙等學堂的人見了她，不是白眼就是冷言冷語。現在走到哪裡都有人主動打招呼。
"夏姐姐，今天去食堂嗎？一起走吧。"
"夏姐姐，您那首詩我抄了一遍，能不能指點一下我寫的？"
夏念昔心裡想：你們可真是現實。
不過她沒有拒絕。在書院裡拉攏幾個人沒壞處。
升到甲等學堂後，教她的先生換了。不再是趙先生，而是柳先生親自授課。
甲等學堂隻有六個人。全是書院裡最拔尖的學生。
夏念昔是唯一一個從丙等直接跳到甲等的。
第一堂課，柳先生出了一道策論題。
"論賦稅之輕重與民生之關係。"
夏念昔用了半個時辰寫完。
柳先生看完後，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真的沒人教過？"
"沒有。"
柳先生看了她一眼。"你的文章結構，不像是自學能寫出來的。"
"我看過很多書。"
柳先生沒有追問。但從那天起，她每天多給夏念昔留兩道額外的題。
夏念昔全做了。做得又快又好。
柳先生心裡越來越驚。
她教了三十年書，帶過無數學生。可她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策論寫到這個水平。
夏念昔的文章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
不是辭藻華麗，也不是旁徵博引。而是每一句話都在講實際。沒有廢話，沒有空談。每一個論點都有數據支撐。
這種寫法，柳先生在翰林院的老友的文章裡見過。
那是做過實務的人才寫得出來的東西。
夏念昔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子，哪來的這種眼界？
柳先生想不通。但她不打算深究。
天才這種東西，問太多沒意思。
每天晚上，江野都會在天黑前把一切準備好再離開。
熱水、包子、筆墨、蠟燭。
有時候他還會帶一壺雞湯過來。
"東家，今天鋪子裡的進賬不錯，我讓廚房多燉了一壺。"
"你費這個心幹什麼？"
"您讀書費腦子，得補。"
夏念昔接過雞湯，喝了一口。
"味道不錯。誰燉的？"
"我燉的。"
夏念昔擡頭看他。
江野站在那裡，手指不安地搓著衣角。
"我跟廚房的劉嬸學了一個月了。她說我燉的湯已經比她好了。"
"你為什麼學燉湯？"
"您以前說過，喜歡喝濃一點的雞湯。"
夏念昔的手停了一下。
她確實說過這句話。好幾個月以前了。那時候她還住在沈府，有一次隨口提了一句。
他記到現在了。
夏念昔放下碗。"江野。"
"嗯？"
"你不用什麼都記著。"
江野搖頭。"您說的話，我都想記住。"
夏念昔看著他。燈光下，江野的臉輪廓分明，眼睛很亮。
他站在門口，身子有點微微前傾，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樣子。
夏念昔心裡嘆了口氣。
這人對她的感情越來越明顯了。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有多明顯。
"過來坐。"
"啊？"
"你站在那裡幹什麼？過來坐下。"
江野走過來，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他坐得很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個來麵試的。
夏念昔攤開一本書。"我背書，你聽著。背錯了就提醒我。"
"可我認字還不太全……"
"沒關係，你認多少就幫多少。"
江野接過書，認真地看著上麵的字。
夏念昔開始背。
她背的是《鳳臨律例》的賦稅篇。內容枯燥得要命，全是條條框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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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了大約一刻鐘，她停下來。
"第三十七條說的什麼？"
江野低頭看書。他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凡……商戶年入……超……超過……"
他卡住了。有個字他不認識。
夏念昔湊過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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