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沒見過的、完完全全的鬆弛。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那笑容又輕又軟，然後她開口，聲音有些啞，帶著一點鼻音：“小野。”
“嗯？”
“我從來不知道。”她說，眼眶慢慢紅了：“這件事可以這麼好。”
她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碎了，眼淚從她的眼角滑下來她沒有抬手去擦，隻是看著我，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可她在笑。
她笑著哭，哭的像個終於拿到等了太久的禮物的孩子。
我低下頭，吻掉她臉上的淚，淚是鹹的，她的臉是熱的。
我從她的眼角吻到臉頰，又從臉頰吻到嘴角。她閉上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水光。
我吻著她的唇，很輕很慢，像在吻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以後每一次都會好。”我貼著她的唇說。
她睜開眼看我，眼裡的淚還在，可裡麵的東西已經變了，那種東西叫安心。
她伸出手，捧住我的臉，拇指在我顴骨上輕輕蹭了蹭。她看了我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她沒有說話，可那個點頭比任何語言都重。
她重新靠回我懷裡，把臉貼在我的胸口。
我摟著她，拉過被子蓋在她肩上，她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手指還搭在我的腰側，鬆鬆的，像是睡了。
我沒有睡，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
我低下頭，又看了一眼她的臉，她這次真的睡著了。眉頭是鬆的，嘴角是彎的。
“周姐，現在的你應該很幸福吧？”
日子像溫水一樣，慢慢地淌著。
周姐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起來。
她臉上有了血色，嘴唇不再總是發白，頭發也有了光澤，她的飯量比以前大了些，我變著法兒給她做菜，她嘴上說你把我當豬養，可碗裡的飯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
她的臉頰漸漸豐潤起來，顴骨不再那麼突兀地立著，笑起來的時候，眉眼間有一種從前沒有的舒展。
她的脾氣也變了，從前那個在公司裡說一不二的周總，在家裡會跟我撒嬌。
早上賴床不肯起，把臉埋進枕頭裡，甕聲甕氣地說再睡五分鐘。
她開始會跟我搶電視遙控器了，我想看體育新聞，她要追她的年代劇，最後兩個人擠在沙發上，一邊看一邊互相吐槽劇情不合理。
她笑點變低了，有時候看劇看到好笑的地方，會笑的整個人往後仰，後腦勺磕在我肩膀上，然後捂著額頭瞪我，說你怎麼不躲。
這樣的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公司那邊也順，原沐的賬戶解凍之後，業務很快就恢複了。
周大風帶著團隊把之前丟掉的客戶一家一家追回來，張強管著媒介采購，李爽跑外勤，三個人各司其職，把銷售部的架子重新撐了起來。
秦蔓歌巡演的前兩站反響極好，南京和杭州的媒體評價都很高，成都站剛結束，秦蔓歌打來電話，說成都的觀眾特別熱情，安可曲唱了三遍才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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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裡全是興奮，我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出她眼睛發光的樣子。
周姐也重新開始參與公司事務了，她每天早上跟我一起出門，我去銷售部，她去她的辦公室。
她重新拿起項目文件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場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工作是為了證明什麼，是為了對抗周建華的控製。
現在她工作，隻是因為她喜歡，那份篤定和從容，讓她看起來比以前更有力量。
晚上，我們一起回家，路上經過一家正在轉讓的小店鋪，在街角，不大，窗子臨街，門口有一棵老梧桐。
周姐放慢了腳步，站在櫥窗前看了很久。
那間店鋪以前是一家文具店，老板不乾了，玻璃上貼著轉讓兩個字，電話號碼寫在下麵。
她看了看櫥窗，又看了看門麵，沒說話，可她的眼神我認得。
“想租下來？”我問。
她轉過頭來看我，嘴角彎了彎：“你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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