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餓了？”
林子軒點點頭，又趕緊搖頭：“俺不餓，俺爹說爺爺生病了，肉要留給爺爺吃。”
“鍋裡有一整隻雞，夠全家吃。”
林川用筷子夾了一小塊已經煮熟的雞肉，吹涼後遞給他。林子軒沒有馬上接，而是先看向王桂芝。
王桂芝點點頭：“吃吧。”
林子軒這才將雞肉放進嘴裡，他隻嚼了一口，眼睛便亮了。
“奶，真香！”
王桂芝看著孫子舍不得咽下去的樣子，背過身擦了擦眼睛。
以前林家雖然不富裕，逢年過節也能吃上一頓肉。自從林川開始喝酒賭錢，不但將自己的工資輸光，還隔三岔五回來要錢，整個家被拖得越來越窮，林子軒已經快一年沒吃過雞肉了。
如今帶回這些米麵和肉的人，偏偏也是林川。
天色擦黑時，林峰彎著腰走進來。他的衣服上全是石灰，雙手也腫得厲害。
“爹怎麼樣了？”
“在炕上躺著。”
王桂芝接過他手裡的破布袋：“洗洗手，準備吃飯。”
“吃飯？”
林峰聞到屋裡的肉香，神色一頓。他走進堂屋，看見桌上擺著天麻雞湯、水芹炒肉、雞蛋羹和一盆白米粥，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哪來的？”
沒人說話。
林峰看見坐在灶邊的林川，頓時明白了：“你又回來要錢了？”
“林峰！”王桂芝連忙攔住他：“這些東西都是川子買的。”
林峰冷笑：“他買的？他兜裡有幾分錢，我還不清楚？”
“娘，你們別再替他瞞著了。家裡的老母雞是不是也殺了？”
林峰越說越氣：“那是留著下蛋給爹換藥的！”
“林川，你在外麵吃喝賭錢還不夠，現在連家裡最後一隻雞都不放過？”
林川沒有生氣，過去他做過的混賬事太多，二哥不相信他很正常。
“二哥，錢是我今天進城賣山貨掙的。”
“這桌菜也是我做的。”
林川掏出剩下的錢和收購單，放到桌上：“爹明天去衛生院檢查，我已經給娘留了十塊錢。”
林峰看了一眼桌上的大團結，又拿起單子看。他認識字，而且收購站的公章、藥材重量和結算金額都做不了假。
“你真去縣城賣山貨了？”
“嗯。”
“這些錢沒拿去喝酒？”
“以後都不喝了。”
林峰仍舊繃著臉：“狗改不了吃屎。誰知道你能撐幾天？”
“爹！”林子軒拉了拉林峰的袖子：“叔叔說鍋裡的雞肉人人都有。你今天扛石頭了，也吃一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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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雞湯。
林峰到了嘴邊的話停住了，他看見兒子瘦小的臉，又看見躺在炕上的父親，終於坐了下來。
林川盛出第一碗雞湯，放到林大川麵前。
“爹，先喝湯。”
林大川沒有接：“先給蘇婉。”
林川一愣。
“她懷著孩子，比俺更需要補。”
蘇婉連忙搖頭：“我不用，先給爹。”
“鍋裡還有。”
林川重新盛了一碗，先遞給蘇婉。
“大家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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