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到最後，趙德柱報出數：“連損壞藥材帶藥錢，二十四塊六。退貨，賠錢，明天把坑填上，刨壞的地方收拾好。”
錢大彪猛地抬頭：“二十多塊？你們咋不搶！”
“哪筆不對，你指出來。”
林川將賬推過去，沒抬高聲音。錢大彪伸手翻了兩下，翻到林峰的藥錢，手停住了。
趙德柱看著他：“錢有田動了手，昨晚幾個人都看見。你還想隻拿個空筐回去？”
院門外聚了幾個人，沒人替錢大彪接話。他媳婦站在屋簷下，手攥著衣襟，盯著院裡的藥材。
過了好一會兒，錢大彪才轉身進屋。
再出來，手裡多了一個舊布包。他抽出兩張大團結，又數零錢，數到最後，幾枚硬幣扔在桌上，滾到了林川手邊。
林川一枚枚撿回來，摞齊，當著會計的麵點清。
“二十四塊六，正好。”
錢大彪盯著他：“拿穩了。”
“放心，賬上記著，丟不了。”
林川將錢交給哥哥，又把退回的好藥材裝好。趙德柱讓幾個人在記錄上確認，錢大彪落手印時，把印泥盒推得撞上了茶缸。
這回，林川沒再扶他的東西。
到家時，蘇婉還坐在燈下。
她聽見院門響，先看林川的臉，又往他袖口上看。林川把兩隻手攤開，轉了一下。
“沒打架，所有人都看著呢，貨退了，錢也賠了。”
林峰把那二十四塊六放在桌上，硬幣碰著木頭，響了幾聲。他解開頭上的帽子，指了指藥錢那一行。
“俺這道口子，總算沒白挨。”
“傷不能這麼算。”蘇婉拉過賬本，“哪筆是藥錢，哪筆補貨，分開記。”
林峰應了一聲，坐下來幫著點數。
林川去東屋整理退回的藥材，完整的天麻不少，靈芝也有幾株品相好的。加上當天收來的乾貨，已經夠往縣站送一趟。
他把貨單拿出來，核過重量，叫哥哥進來搭手。
“明天你去鄰村，不耽誤原來的事。我把這批貨送進城，先交一批，錢回來還能接著收。”
林峰抬起筐沿，放穩後沒急著走。他看了眼院門，伸手將插銷推到底。
“以後不跟他們瞎吵了，抓住一次，就讓他認一次賬。”
天剛亮，林川便在院裡裝車。昨晚退回的靈芝單獨放進木箱，裡麵墊好，外頭紮緊。蘇婉將路上吃的餅塞進布袋，又把收貨清單遞給他。
“藥膳館那邊也問一句，鮮菌別收多了。”
“記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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