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口咬定沒站穩。錢大彪又說你爹自己身子差，碰一下就倒，賴不著他們。”
林川把記錄看完，一張張疊齊：“人來了沒有？”
趙德柱往院門外看了一眼。錢大彪扶著他爹走進來，老頭手裡拄著棍，腳步不慢。看見林川，他先把臉轉向一邊，錢大彪卻直接走到跟前。
“俺爹歲數大了，挑東西沒收住。都是一個村的，你還想咋樣？”
林川沒有立刻答，領著他們走到病房門口。隔著門，能看見林大川躺在床上，起身喝水還得王桂芝扶著。
“你說沒收住，那就把經過說清。”
“有啥好說的？路上碰著了唄。”
“多寬的路，哪邊過人，筐怎麼撞上去的？”林川看著錢老頭，“我爹已經讓到溝邊，你換肩乾什麼？”
錢老頭用棍尖戳了戳地：“肩酸，換換不行？”
“行。換完擔子伸出去多遠，你挑了幾十年，不知道？”
錢大彪插進來：“你少審人！俺爹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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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柱將手裡的記錄展開。
“是不是故意，光聽你們說不算。俺問了三個人，你爹撞完沒停，還說了一句‘占山的時候咋不躲’，這話誰說的？”
錢老頭抬起眼，嘴角動了動，棍尖不再往地上戳。
王桂芝聽見聲音，從病房裡出來。她看見錢家父子，幾步走到門口，林峰跟在後麵，手撐著門框。
“俺家哪兒占你的山了？昨天不都認明白了嗎！”
錢大彪往父親身前擋了擋。林川側身攔住母親，將繳費收據和檢查單擺到旁邊的長凳上。
“山的事有山的賬，今天先算撞人的。已經花的，你們付，後麵治傷的費用憑單子結。大隊把經過記清，你們要不認，就送公社處理。”
錢大彪掃了一眼收據，沒有伸手。
“誰知道你是不是借機給他啥病都看了？”
林川指向診室：“大夫就在裡麵，你去問。哪項是這次撞傷查的，哪項不是，讓大夫說。”
走廊裡有人停下來往這邊看。錢大彪站了片刻，終於伸手拿起收據，低頭看了一遍，臉上那點硬氣慢慢收了。
趙德柱催了一句：“賠不賠？不賠就別在這兒吵，跟俺走。”
錢老頭扯了扯兒子的衣角。
錢大彪摸出錢，數得很慢。林川沒有替他省去零頭，當著趙德柱的麵點清，再在收條上寫明這隻是已付醫藥費，後續憑據另結。
錢大彪拿著筆遲遲不動，林川將錢推回半寸。
“沒想好，就先別簽。”
筆尖終於落了下去。
臨走前，林川叫住錢老頭：“往後見著我爹，路寬，你走你的。再有一次碰巧，咱們就不在衛生院門口說了。”
錢老頭沒回頭，拐棍落地的聲音一路出了院門。
下午，李大山趕到衛生院，帶來了賣貨的收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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