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站就在跟前，許老三偏不賣，說非得等你。”
收購員扶著自行車站在衛生院門口，車筐裡還夾著那張調價單。林峰接過來看了一眼，又遞給弟弟。
“他不知道那兒價高？”
“老周說了，人家就是不卸貨。那小布包抱了一下午，誰伸手都不讓碰。”
林川看向單子上新添的靈芝等級，問清許老三住在哪裡，將紙折進衣袋。
“明早我過去。”
病房裡，林大川正扶著床沿坐起，聽見兩個兒子說話，朝門口招了招手。林川進去，先把滑到他腰下的枕頭扶正。
“爹，哪兒不舒服？”
“俺沒事！外頭找你做買賣，你就去，別一圈人圍著俺。”
王桂芝端著水過來，瞪了他一眼：“剛能坐，就想往外攆人。大夫叫你歇著，你聽見沒有？”
林大川沒頂嘴，接過碗慢慢喝水，目光卻落在林川衣袋露出的半截單子上。
林川把單子拿出來，指給他看。
“不是催債的，是藥材又有了新價。二哥今晚陪您，明天我去縣裡，辦完就回來。”
林大川這才把碗端穩，低頭喝了一口。
第二天天剛亮，林川搭送菜的車進了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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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購站門口還沒開全，許老三已經坐在台階旁。腳邊一隻舊木箱，懷裡抱個布包，手裡的乾餅掰了一半，另一半掉在衣襟上。
看見林川，他扶著牆站起來，腿麻地晃了晃。
“川子，你爹咋樣了？”
“沒大問題了，今天大夫再看看，沒事就回家靜養。”林川扶他坐下，“您來都來了，怎麼不先賣？”
“得等你看看。”
許老三拍掉衣襟上的餅渣，把木箱往跟前拖。
“上回那幾樣東西，人家都說不值錢，你給俺挑明白了，這回俺不想再瞎賣。”
林川蹲下，正要問箱裡裝了什麼，院門從裡麵推開了。孫茂才看見兩人，朝驗貨室一指。
“進來吧。老許，你等的人來了，這回能開箱了？”
許老三咧嘴笑了笑，仍把小布包抱在懷裡，跟著進屋。
木箱裡是一捆捆藥材，粗細分開，底下墊著乾淨草紙。林川拆開兩捆，裡麵與外麵的成色相差不大，沒有把碎根藏在底下。
老周彎腰看了一眼：“這箱倒收拾得利索。”
“平時怕潮，隔些日子就搬出來曬。”許老三站在桌邊，“有不好的你挑，俺不跟你爭那個斤兩。”
林川將幾根存放不妥的單放，餘下按品種分開。老周正要拿秤，許老三忽然伸手攔住。
“還有這個，先給川子看。”
他解開懷裡的布包，掀去兩層舊紙，四株乾靈芝露了出來。
林川的手停了一下。
四株菌蓋都完整，其中三株厚薄勻稱，邊緣沒有碎裂，背麵也收拾得乾淨。他取出昨天送來的調價單，仔細對過，又將其中一株轉向窗邊。
老周已經走近，俯身看了半晌，扭頭叫孫茂才。
“請鄭師傅過來，這三株的另定等。”
許老三看著幾個人的動作，原先搭在桌邊的手慢慢收緊。
“是不對？”
“是比普通貨好。”
林川把靈芝放回紙上，朝他點頭：“您這些年沒白費工夫，保存得好，少損了一大截價。”
許老三低頭看著布包，伸手將卷起的紙角壓平。
鄭師傅很快進來，逐株檢查後，挑出柄部有細裂的一株，剩下三株按新調的等級收。老周將整箱藥材一並稱好，算盤撥了幾回，把單子推到桌邊。
“三十六塊八。”
許老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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