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多少？”
許老三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伸手抹去額頭上的汗：“五十塊，四袋全拿走，不過老頭還沒點頭。”
林峰抓起牆邊的繩子：“俺也去套車，再晚讓他拉走了！”
“先別忙。”
林川叫住哥哥，轉頭問許老三：“那四袋都是一樣的藥？您瞧過沒有？”
“瞧了上麵的，有黃芪，也有黃精，底下沒翻。老韓腿腳不利索，平時怕受潮，叫閨女幫著搬出來曬，存得挺仔細。”
“那就不能一口價包圓。”
林川回屋取錢和賬本，又讓哥哥帶上秤。蘇婉已經聽見院裡的話，把樣品包找出來，放在桌上。
“先看東西，別一聽他出了五十，就跟著往上加。”
“知道。”
林川將錢分成兩包，一包留給她收明天的散貨，另一包貼身放好。林峰沒有套車，隻拿了兩條麻繩，兄弟倆跟著許老三出了門。
白石溝離得不遠，走山間小路，半個多鐘頭便到。
韓家的院門開著，門檻邊坐了幾個人。錢大彪蹲在屋簷下，麵前擺著四隻麻袋，手裡捏著幾張大團結，正拿拇指搓紙角。
“韓叔，別尋思了。俺替你省事，車拉走，院裡還寬敞。放了這麼久的草根，能換五十塊，還嫌少？”
屋裡的老人扶著桌子坐著，一條腿伸在矮凳上。他沒看錢，眼睛一直落在麻袋上。
“都是一趟趟背回來的，五十有點少，再添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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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大彪將錢往懷裡一收：“添不了。俺又不是買回去燒火，路上車錢、進城折騰，哪樣不要錢？”
“那就讓韓叔再想想。”
林川跨過門檻，錢大彪扭頭看見他，慢慢站起來。
“咋哪兒都有你？”
“許叔叫我來看貨。”
林川先向老人打了招呼，將秤放到一旁。老人看了看他，又看看許老三：“這就是你說的林家小子？”
許老三點頭：“俺那箱貨今天結了三十六塊八，一分沒拖。人就在這兒，你們當麵談。”
錢大彪把麻袋口往自己這邊攏了攏：“俺先來的，價都說好了。”
老人立刻抬頭，皺眉：“俺可沒應，錢也沒拿。”
林川看向錢大彪：“沒買成，就讓人家再問問。你去集上買牲口，不也得挑幾家？”
院門口有人笑了一聲。
錢大彪鬆開袋口，往旁邊退了半步：“行，俺倒看看，你能給出啥價。”
林川沒有理他，先問老人藥材什麼時候采的、怎麼處理、多久翻曬一次。老人說得慢，他便等著，有記不準的地方，讓老人的閨女補充。
問完，他才解開第一隻麻袋。
上麵是紮好的黃芪，往下翻，成色有好有差。林川取出竹席，借著燈光將貨分開，讓林峰把另外三袋也倒出來。
錢大彪靠在牆邊：“翻一地，回頭你給收拾？”
“我收拾。”
林川撿起一根發暗的藥材，折開看了看，單獨放下。翻到第三袋，他手上慢了一點，撥開壓在上麵的碎根，將底下幾團黃褐色的東西取出來。
錢大彪探頭一看，撇了撇嘴。
“這也算藥？俺剛才就說了，這袋淨是這些硬疙瘩。”
林川沒有馬上接話，把東西拿到燈前，仔細看過，又湊近聞了聞。隨後從樣品包裡取出一小塊，放在旁邊對照。
“韓叔，這袋是您自己製的？”
老人往前挪了挪：“黃精。以前跟人學過，製好才收起來的，那陣子腿還沒壞。”
林川點點頭，繼續往袋底檢查。
這一袋並非全都合格，有幾塊受了潮，還有一些碎屑。但挑出來的好貨顏色、氣味都正常，和孫茂才給他的收購樣品對得上。
他將能收的另裝一筐，讓老人和閨女一起看清。
“這個價和生貨不一樣，不能混著稱。壞了的我不收，好的按成色算。”
老人扶在桌邊的手鬆了些：“你認得就好。上回來的人，也說不值錢，俺沒舍得賣。”
錢大彪站直了身子：“值多少，你倒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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