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林峰轉頭看了三回。
“還差頭驢。”
“回去先找大山問，他跟車把式熟。。”
林峰點頭，伸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忽然笑道：“往後咱家也有車了。”
周老漢拄著棍跟在旁邊：“有車是好事，不過也得添草料。別光顧人吃飽，把牲口忘了。”
“忘不了，院後那間棚子，回去俺就拾掇。”
林川聽著哥哥盤算草棚，腳步慢了下來。林峰這些年從石場回家，隻惦記腰疼和明天還要扛多少石頭，如今一路說的，卻是車停哪兒、貨怎麼裝。
經過布店時，林川停下來。
櫥窗裡掛著幾塊布，最裡麵那匹是素淨的淺藍色。他想起蘇婉的褂子，袖口短了一截，肚子挺起來以後，下擺也總往上跑。
“二哥，等我一下。”
林峰以為他要買蓋貨的布，跟進去才發現，弟弟讓售貨員扯的是細棉布。林川問清尺寸，又挑了做裡衣的柔軟料子，一並包好。
“給弟妹的？”
“她那件衣裳得換了，肚子再長些就穿不上。”
林峰沒再問，站到櫃台另一邊，摸了摸一匹耐磨的深藍布。摸完他把手收回來，林川卻叫售貨員也量了一身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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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條褲子，再補就全是補丁了。”
“俺還乾活，買這個做什麼？”
“就是乾活才得結實。”
林川付了錢，將兩包布分開遞給哥哥，又買了幾粒扣子和一卷線。周老漢坐在門外等著，看兄弟倆出來，一人懷裡多了個包，笑著挪開木棍讓路。
回村時，太陽還沒落山。
蘇婉正在桌邊記最後一筆貨款，聽見驢車響，抬頭先看見林峰抱著的布包。她放下筆，走過來接空箱，林川卻將淺藍色那包放進她手裡。
“買車去了，順路買的。”
蘇婉掀開紙角，指尖在布麵上摸了摸，馬上又包回去：“家裡還收貨呢，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怎麼先買這個？”
“本錢留夠了，再說你穿的這件，坐下都得往下拽。”
院裡還有人沒走，蘇婉將布包抱緊，轉身放進屋裡。出來時，林川已經把收購單遞給她，一千六百幾個字清清楚楚地寫在末尾。
她看了半晌，又翻到背麵，確認沒有別的扣款。
“一千六？”
“周叔的一百六當麵給了，拋去訂車和買驢的錢，剩下的都在這兒。”
林峰站在一旁，忍不住補了一句：“弟妹，真掙著了，不是川子哄你。”
屋簷下，林大川端著水碗聽完，將碗慢慢擱到凳上。王桂芝從灶房出來，手還沒擦乾，先去看蘇婉手裡的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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