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二百一！要是過了今晚，俺還不一定要了！”
林川幾人剛到鄰村，便聽見院裡傳出錢大彪的聲音。一頭青毛驢拴在槐樹下，正低頭嚼草，旁邊站著個五十來歲的漢子，手裡攥著一把刷毛的草。
“你下午說二百二，這會兒咋又少十塊？”
“俺回去算了，套具還得拾掇，哪樣不花錢？再說，這驢後腿走得不順，買回去還得養。”
漢子蹲下，將腳邊的草攏到驢嘴邊：“它拉了四年車，從沒誤過事。你要真覺得不好就別買，俺也不勉強。”
錢大彪從兜裡掏出錢，故意一張張撚開：“這可是現錢，誰家裡能當下掏出這麼多來？”
李大山推門進去，先叫了聲劉叔，隨後將林川兄弟領到牲口跟前：“這就是俺跟你提過的，清水溝收山貨的林川。車訂好了，想買頭能乾活的。”
錢大彪撚錢的手停住，抬頭看向院門：“搶了幾袋草根還不夠，牲口也要跟俺爭？”
林川沒看他，先問賣驢的漢子：“劉叔，價談成沒有？”
“沒談成。”漢子站起來，“俺要二百六，他嫌貴。”
“那我看看？”
“看吧，牲口在這兒，不怕你試。”
林川把韁繩遞給林峰，讓哥哥牽著在院裡走了兩圈。青毛驢個頭不算高，肚腹緊實，毛色也順，隻是右後腿落地時，步子比另一側短一些。
錢大彪抱起胳膊，站到牆邊：“看見沒？這腿有毛病，你們沒買過牲口，可別光看毛亮就掏錢。”
林川叫哥哥停下，自己沒有往驢屁股後頭湊，隻站在側麵問劉叔：“最近什麼時候修得蹄？”
“十來天前，修完頭兩天有些硌，後來好些了。”
“以前有過這毛病？”
“沒有。”劉叔見他盯著後腿，伸手拍了拍驢脖子，“你要不信，去問隔壁老魯，他替俺套過車，他知道。”
李大山已經朝門外走：“俺去請。魯叔看了幾十年牲口，離這兒沒幾步。”
錢大彪將錢往兜裡塞：“買頭驢，還得把全村請來？你們慢慢折騰，俺等著。”
林川讓劉叔把喂料、拉車、平日脾氣都說了一遍。青毛驢聽見主人喚，耳朵動了動，乖乖跟著往前走，經過門檻也沒往旁邊躲。
林峰牽了一圈回來，低聲問弟弟：“脾氣倒好，腿要真有事呢？”
“有事就不買，咱們找它乾活，又不是牽回去擺著。”
不多時，李大山領著魯師傅進了院。
老人先看口齒，再讓劉叔牽著走，來回瞧過幾趟，才蹲到側後方托起驢蹄。他清掉蹄底的泥，摸了摸新修過的邊沿，放下後又起身看了一遍。
“這裡修得不勻，壓著不舒服。腿上暫時沒看出腫熱，先把蹄理順，再走走。”
劉叔趕緊去取工具，魯師傅隻修掉不妥的地方，沒大動。等驢重新落地，他讓眾人站開，沿巷子牽了一小段。
這回兩條後腿邁得勻了些。
錢大彪從牆邊走過來，彎腰盯著看：“走兩步能看出啥？拉上東西才知道。”
“說得對。”林川看向劉叔，“能套車試試嗎？”
劉叔應下，拉出家裡的舊車，把兩袋糧放上去。林峰不會套，站在一旁幫忙，李大山將胸帶整理好，又把幾處繩扣指給他看。
青毛驢輕輕一吆喝便往前走，車輪碾過院門口的土坎，沒有停。三個人跟著走到村口，在緩坡上停下，再起步，又繞著平路走了一段。
回來後，魯師傅檢查了蹄和腿，拍掉手上的土。
“眼下沒瞧出大毛病。牲口也不是鐵打的，買回去好好喂，別第一天就往死裡壓。”
林峰牽著驢站在樹旁，手從韁繩順到鬃毛上，摸了兩下，又趕緊收回來。林川朝魯師傅道謝，轉身問價。
“劉叔，二百六，套具帶不帶？”
“舊套具帶，車不帶。韁繩俺也給你，不讓你空著手趕回去。”
“喂的料還剩多少？頭兩天我摻著喂，省得一下全換了。”
“有半袋，給你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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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點頭：“成，就二百六。”
錢大彪從旁邊跨了一步：“二百六？俺剛說了，俺也能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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