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千斤，不能照現在的辦法收。”
蘇婉一句話，哥倆愣住了。林峰端著飯碗看蘇婉：“咋啦？有問題？”
“二哥，你先把腳挪開。”
林峰低頭，才發現鞋尖壓著一隻裝藥的麻袋。他往後退，凳腿又碰上牆邊的竹筐。
蘇婉把賬本往桌中間一放：“家裡現在都沒地方站，到時候五千斤藥材送來，往哪兒擺？”
李大山訕笑：“再來兩車，吃飯都得坐房梁上。”
林峰放下碗：“地方能騰，錢送一趟結一趟，夠放。”
“這幾戶已經答應收了，得留錢。這邊是家用，還有爹複查的錢。”
蘇婉將幾張紙攤開，用茶碗壓住。
“剩下的收完一批，縣裡要是晚結兩天，後頭的人來要錢，咱們拿什麼給？”
“先叫他們等……”
林峰話說一半，自己停住了。剛在石橋村說過現錢收貨，這會兒讓人等，跟葛永昌也沒什麼兩樣。
林川拿起紙條，又看了一遍五千斤那個數。方才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能留下多少，此時看向擠滿屋子的麻袋，伸手將紙放回賬本上。
“這事是我想急了。”
蘇婉點頭：“生意越做越大是好事，可總不能為了掙錢，家裡都沒地方過日子。”
林峰：“後頭能再搭個棚。”
“你舍得藥跟驢擠，縣站還不一定舍得收。”李大山把碗放下，“隊裡西頭那間糧屋不是空著？門寬，車能到跟前，比咱現搭省事。”
屋簷下，林大川聽見這句，抬頭：“西屋行，前年換過瓦。東屋便宜也別租，背牆返潮，放什麼都長毛。”
說完，他便扶著椅背要站，王桂芝一把按住他肩膀：“你坐著！還非得你帶路？”
“俺也去沒說現在去。”
老兩口隔著椅子拌了一句，林峰已經拿起掛在牆上的外衣。
“明早俺去找趙叔。川子，你談買賣去，屋子的事別管了。”
林川下意識要交代，哥哥先抬起手。
“乾不乾、漏不漏，俺會看。租金也先問清，不替你把錢許出去。”
李大山跟著站起來：“俺也去，順便看車往哪兒停。不過先說好，後天下午俺也去得回趟家，屋頂再不補，俺媳婦要把盆扣俺頭上了。”
林川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後天下午二哥趕車，你歇半天。”
“不是歇，是回家乾活。”
李大山把碗裡的粥喝淨，伸手去拿最後半塊餅。劉德旺在旁邊笑，笑完立刻摸出自己的小本子。
“俺也不閒著，俺去問問貨。”
第二天，林川獨自去了縣站。
嚴同誌把前一批的驗收結果推到他麵前。貨進廠後複驗通過，後續需求增加，五千斤的紙條也確實是他讓孫茂才捎去的。
林川先把舊單拿出來核對，原先三千斤，已交一千；尚餘兩千仍按原定期限辦理。新增五千是另一筆大單，廠裡同時還會向別處找貨，並非全指定給自己。
兩筆分清，林川才報出自己的打算：“新增的訂單先接兩千斤，分批送。餘下三千斤，我現在不占著。”
嚴同誌停下筆：“嫌錢少？”
林查搖頭：“怕耽誤您用貨，也怕把鄉親的錢壓住。河灣那回看著有兩千多斤，挑到最後，能收的隻剩一千三百多。沒開袋的貨，我不敢打包票。”
孫茂才正在旁邊添水：“先前這幾批，他沒拿次貨往裡湊。小林，你自己得留點餘量，不能每回等最後一天才想辦法。”
“我五天報一次實數，夠了提前送，不夠也提前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嚴同誌劃掉原先空著的數量，填上兩千：“先照這個做，廠裡不缺敢答應的人，缺能按日子交上來的人。”
結款仍由縣站辦理，但量增加，孫茂才要求提前報送貨日期和預計金額。林川將三天一送的安排與他核定，縣站有變動提前通知，家裡便據此調整收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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