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說沒找著，第二次，她嫌我催得難聽。”
院門口看戲的人不說話了，都盯著蘇長貴。
蘇長貴皺眉：“小時候的事，你記岔了也說不定。”
“我記得很清楚。”蘇婉抬起眼：“那天我送去的是一張五塊、一張兩塊，還有兩張五毛。二伯娘拿到錢，就讓明富去供銷社買煤油。”
牆邊扛糧的年輕男人動了動，避開她的目光。蘇長貴瞥了兒子一眼，口氣越發不耐煩。
“就算送過錢，也未必是還這筆賬。你娘受過我們多少照應，你心裡沒數？”
屋裡傳來蘇母壓著痛的聲音。
“二哥，幫過的忙，我都記著。可我也替你家洗過衣、收過秋，婉兒沒出嫁前，你家忙不過來，她哪回沒去？”
她扶著床沿，喘了口氣。
“不能輪到我們伸一回手，就全成了還不清的債。”
林川回頭看了一眼。
李大山已經找來門板，林峰正往上鋪被子。
他壓住火氣，對蘇長貴道：“當初借錢，我們認；但錢還了，你們也得認。至於您說的糧食，列出數目，找在場的人來核。今天誰也別想憑一句話，把糧從這裡搬走。”
“你現在知道替她家撐腰了？”蘇長貴上下打量他：“早乾什麼去了？小婉從前回娘家，連塊像樣的布都舍不得買，你倒……”
“二伯。”蘇婉打斷他，手指扣緊袖口：“今天說的是您扣我娘的錢，不是我們夫妻的事。”
林川看向蘇婉，她眼圈還是紅的，卻擋在了林川麵前。
蘇長貴被堵住，臉色難看起來。
門外，一個婦人擠進來，正是蘇明遠的母親。
她手裡抱著一包衣裳，進門便走向裡屋。
“車來了就好。我回去拿了件厚衣，衛生院夜裡涼。”
看見蘇婉，她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別怕，你娘這邊我跟著去。”
蘇婉喊了一聲三嬸，聲音終於有些發顫。三嬸拍了拍她，轉身便去幫著收拾。
林川讓蘇婉陪母親上車，自己同林峰、李大山將人抬出來。
到了門口，蘇長貴又擋上半步：“賬還沒算完。”
“讓開，別耽誤病人。”
林峰沉下臉，蘇長貴嘴唇動了動，到底側開身。
人安置好，三嬸留下照看屋子，免得再有人搬糧。
蘇明遠卻遲遲沒回來，林川正要問，院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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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人找來了！”
蘇明遠領著一個推自行車的中年男人進門。車後架綁著空簍，男人一見蘇長貴，便擰起眉。
“老蘇，你讓我找得好苦。上回收貨多捆走了你家一條繩，我來還，你媳婦又說你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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