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回你手下兵卒賭博，按軍規該杖責三十，我替你從輕發落了。還有——”
校尉一件一件數著，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鄭什長的臉色卻越來越白，白到最後幾乎透明。
“我說這些，不是要跟你算舊賬。”校尉終於停下來了，目光陡然一厲，“我是想告訴你，鄭虎——我給你的機會夠多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方才我站在門外，聽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鄭什長渾身一震。
“你進門之前，我就到了。”校尉的聲音終於冷了下來，像淬了冰的刀，“你看見的，我都看見了。李伍長說的每一句話，我聽得清清楚楚。你打他的那一巴掌，第二掌的刀氣，我也看得明明白白。”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我問你‘怎麼回事’，就是想給你一個認錯的機會。可你倒好，惡人先告狀，顛倒黑白，還拿我當傻子糊弄。”
校尉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鄭什長胸口。
“鄭虎，你跟了我六年，我就教會了你這個？”
鄭什長“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他顧不上了。他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泥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人！大人屬下知錯了！屬下……屬下也是一時糊塗！屬下隻是……隻是覺得林伍長他太囂張了，屬下想替您管教管教他……”
“替我管教？”校尉冷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夜風還涼，“鄭虎，你真當我眼瞎不成？你那是替我管教？你那是拿我當刀使！你欺負林楓是新人，想借我的手打壓他，順便給趙乾坤出氣，是不是？”
鄭什長渾身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乾坤什麼貨色，你比我清楚。”校尉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怒意，“他手下那幫兵卒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孫六、李四兩個狗東西，在營裡橫行霸道多少回了？上個月還把一個新兵打成了殘廢，你管過嗎？現在林楓替你管了，你倒跳出來了？”
“大人，屬下——”
“閉嘴。”
鄭什長立刻閉了嘴，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校尉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失望，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頭看向林楓。
“林楓。”
“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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