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剩下的收縮隊形，火把晃動。帳篷裡有人鑽出來，披著甲，拎著刀，往北麵張望。
換班的時刻到了。第二班的巡騎往帳篷走，第三班的巡騎從帳篷裡出來，兩撥人在帳篷門口交錯，隊伍散亂了一瞬。
劉鐵動了。
五十個黑石長矛手從河溝裡翻出來，彎腰疾行，像一陣貼地卷過的黑風。林楓跟在後麵，腳步儘可能輕，心跳卻重得像擂鼓。二百步的距離，在黑暗中縮短得飛快。
巡騎發現他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劉鐵第一個衝進帳篷圈，長矛橫掃，將一個來不及拔刀的巡騎掃下馬。黑石長矛手們三人一組，一人刺馬，兩人刺人，配合默契得像練了千百遍。巡騎們倉促應戰，馬匹在帳篷間擁擠，施展不開，反而成了累贅。
林楓沒有加入廝殺。他的目光鎖定在那堆投石機部件上，快步衝過去，掀開油布，下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糧袋。糧袋旁邊是十幾個木箱，撬開一個，裡麵全是箭矢。
“燒！”林楓的聲音在嘈雜中依然清晰，“糧草、器械、箭矢，全部燒掉！”
火把扔上去的時候，乾燥的油布和麻袋立刻著了。火苗從糧袋上躥起來，舔上投石機的木架，順著風勢蔓延到帳篷，蔓延到箭箱。整個輜重營在短短幾十息之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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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騎們看到火光，徹底亂了。有人往北跑，有人往南跑，有人扔了刀跪在地上。劉鐵帶著黑石長矛手追殺了片刻，砍翻了二三十個，剩下的逃進了黑暗裡。
林楓站在火海邊，看著那些投石機的部件在火焰中扭曲、崩裂。火光映紅了他的臉，熱浪烤得皮膚發燙。他想起了柳河村的大火，想起了那個被割了舌頭的探子，想起了所有死在阿史那烈刀下的人。
他笑了一下。
“撤。”林楓說，“從原路撤。”
劉鐵帶著人往回跑。林楓最後一個離開，回頭看了一眼。整片荒原被火光照得通亮，遠處的黑石堡在火光中顯出輪廓，城牆上有歡呼聲傳來。
他轉過身，跑向河溝。
但就在這時，火海裡發出一聲巨響。投石機的部件中，有一個巨大的木架在火焰中崩裂，帶著火的木梁從火堆中彈射出來，橫掃過地麵，砸在騎兵衝鋒的路線上。馬匹受驚，前隊猛地減速，後麵的騎兵撞上來，整個衝鋒陣型亂成一團。
林楓沒有錯過這個機會。他轉身衝向河溝，連滾帶爬地翻下土壁。箭矢從頭頂飛過，有一支擦著他的肩膀，劃破了皮肉，但他感覺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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