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好好說話，他犯不著為一片荒地跟我拚命。”
趙大柱擦了擦額頭的汗。“那要是他們回去報信，明天帶大隊人馬來呢？”
“那就明天再說。”林楓拍了拍趙大柱的肩膀，“先紮營。今晚就在這裡過。”
當晚，三十個人在鹽堿地邊上紮了營。馬匹圍成一圈，人睡在中間，輪流放哨。夜裡風大，吹得帳篷嘩嘩作響，鹽塵鑽進鼻子裡，嗆得人睡不著。林楓裹著毯子坐在篝火旁，就著火光把白天探到的地形畫了一張草圖。鹽殼最厚的地方在中間，東西長約四十裡，南北寬約十裡。南麵有一條乾涸的河道，是夏天雪水融化時衝出來的，現在雖然乾了，但底下有泉眼，挖下去兩尺就能出水。鐵礦露頭在西麵，一共三處，最大的那處露出地麵半人高，鐵含量不低。
他盯著草圖看了很久，腦子裡漸漸有了一個輪廓。
第二天一早，林楓把三十個人分成三隊。一隊十人，由趙大柱帶著，留在原地搭簡易的棚子，作為臨時落腳點。一隊十人，去南麵河道挖井。一隊十人，跟著他去西麵看鐵礦。
挖井那隊先出了結果。不到半天，第一口井就出了水。水是鹹的，不能喝，但可以用來熬鹽。再往下挖，居然出了一層淡水，水質清冽，雖然還帶著一點鹹味，但人喝沒問題。趙大柱聽到消息，跑過來一看，蹲在井口捧著水喝了一口，激動得直咧嘴。
“大人，有水了！有淡水！”
林楓點點頭。有水，就能住人。能住人，就能設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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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麵的鐵礦露頭比他預想的還要好。最大的那處礦脈，從地表往下延伸，鐵礦石裸露在外，用匕首就能刮下鐵鏽。林楓讓守軍挖了幾塊礦石帶上，準備回去給趙先生看看，能不能煉鐵。
到了第三天，臨時營地已經搭起了兩間土坯房。雖然簡陋，但能擋風遮雨。井也挖好了，淡水夠三十個人用半個月。鐵礦的樣本也取了。林楓站在營地中央，看著這片灰白色的荒原，心裡踏實了一點。地方占了，第一步走完了。
但就在這天下午，南麵來了一騎快馬。馬上的人穿著黑石堡守軍的衣服，滿臉塵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人！大人！出事了！”
林楓認出來人，是趙大柱留在城裡的一個什長，叫孫二。
“慢慢說。”
孫二喘了半天，才把話說清楚。“大人，您走後第二天，郡城又來人了。這次來的是兵部的人，拿著兵部的調令，說要提審阿史那烈。趙頭兒說人不在城裡，已經轉走了。兵部來的人不信，非要搜城。趙頭兒攔著不讓搜，兩邊差點動刀子。後來兵部來的人走了，臨走前放下話，說三天之內必須交出阿史那烈，否則就以‘抗命’論處。”
林楓眉頭緊鎖。“兵部的人？多少人來的？”
“十個。領頭的是個主事，姓什麼不知道，反正是個文官。但跟著他的那十個人，都是披甲帶刀的，一看就是兵部武庫司的人。”
林楓沉默了片刻。韓複動手了。兵部調令，提審阿史那烈，這是明麵上的文章。暗地裡，他要把人提走，提到自己手裡，然後阿史那烈是死是活，就由他說了算。趙大柱頂住了，但頂不了多久。三天期限一到，再來的人就不會隻是十個了。
“孫二，你回去告訴趙大柱，”林楓說，“讓他繼續頂。三天之後如果兵部再來人，就讓他們進城門，但告訴他們阿史那烈不在黑石堡。他們要是問去了哪裡，就說不知道。拖住他們，別讓他們往南追。”
孫二點頭。“那要是他們硬要搜呢？”
“讓他們搜。搜不到人，他們也沒辦法。記住，別動手。一動手，就是給韓複遞把柄。”
孫二應了一聲，翻身上馬，又往南跑了。
林楓站在營地中央，看著孫二的背影消失在鹽堿地的邊緣。風從北麵吹過來，卷起一陣鹽塵，打在臉上生疼。
他這邊才剛站穩腳跟，韓複那邊就已經動手了。三天。他隻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如果兵部的人拿不到阿史那烈，韓複就會以“抗命”為由，派兵來硬的。到時候，黑石堡就是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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