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身體晃了一下。
“你閉嘴。”
“殿下若想聽好聽的，就該繼續喝她送來的燕窩。”
周煜把毒刀橫在手裡，刀尖朝下。
“她死了，趙福還活著。您現在要是替她傷心，可以。可別替她開脫。”
“她剛才抱著您的腿哭，是想讓您攔住我。”
“趙福送毒，是想讓您喝下去。”
“他們兩個人，一個拖住本官，一個負責動手。”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排練過的局。”
蕭策扶住門框，手指慢慢收緊。
“趙福為何突然刺殺？”
“因為他清楚，毒湯一旦驗出來，他就活不成。”
周煜抬起毒刀。
“他隻要殺掉我，再把這碗湯扣成我偽造的證據，殿下就會繼續相信他們。”
“可惜他沒算到我身邊有人。”
趙福聽到這裡，瘋狂扭動起來。
兩名親兵按住他的背。
周煜側過臉。
“把他嘴裡清出來。”
親兵取來一把小鉗子，撐住趙福的下頜，從齒縫裡一點點檢查。
趙福疼得滿頭大汗，卻無法喊出聲音。
周煜拿著毒刀站在旁邊，沒有催促。
很快，親兵從趙福右側牙槽深處夾出半片黑色薄囊。
薄囊隻有指甲蓋大小，外層呈暗灰色，泡在血水裡，仍然沒有破裂。
“這東西不是蠟。”
周煜接過薄囊，用刀尖輕輕挑了挑。
刀尖劃過外層，發出極細的摩擦聲。
他將薄囊舉到日光下。
“像魚膠，韌性很強。普通藥囊吞下去，早讓唾液泡破了。”
錢通從人群後擠過來。
剛才他負責帶人封住院門，此時額頭全是汗。
“周大人，這是什麼？”
“南海魚膠。”
周煜摸了摸薄囊邊緣。
“裡麵摻了石灰和細絲，薄得很，貼在牙槽旁邊，平時說話吃飯都不會掉。咬破之後，毒液才會流出來。”
錢通倒吸口氣。
“宮裡有這種東西？”
“禦膳房沒有，太醫院也未必有。”
周煜把薄囊放入一隻空瓷盒。
“能做出這種毒囊的人，手裡有錢，有門路，還熟悉宮裡查驗毒物的規矩。”
錢通低聲問：
“會不會是西域商人？”
“西域商人進不了宮。”
“那……”
“有人替他們進。”
周煜蓋上瓷盒。
他先前隻推斷趙福是大皇子安插的死士。
如今看見毒囊，事情有了變化。
大皇子府能養死士，能買西域毒，也能安排太監進東宮。
可這種貼牙藏毒的手段，已經超過臨時收買幾個奴才的範圍。
這些人受過專門訓練。
他們從被送進宮的那一天起，便可能已經被安排好身份。
乳母、管事太監、小太監。
這些年裡，一批又一批人圍著蕭策服侍。
今天死了六個，東宮裡還剩多少？
周煜抬頭掃過院裡的宮人。
那些人全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錢通。”
“卑職在。”
“把東宮現有名冊拿來。”
“現在？”
“現在。”
錢通猶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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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身邊的老人也要查？”
蕭策身體一僵。
周煜沒有回頭，隻盯著地上的屍體。
“所有人。”
錢通看向蕭策。
蕭策沉默了很久。
“照周大人的吩咐辦。”
這句話落下，院裡的宮人紛紛跪倒。
“殿下，奴婢沒有害人之心啊！”
“奴才在東宮待了多年，從未做過半點對不起殿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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