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侄女，以後就在你們調度室上班了。”
“你多帶帶她！”
莫雨婷想抬頭，眼淚卻一顆接一顆往下掉，隻顫著聲應了一下。
沈曼有點尷尬，拿手肘頂了頂方言：“好好乾，有時間來姐辦公室坐坐。”
“莫雨婷，我把人交給你了。”
臨走時，沈曼朝方言眨了眨眼，扭著腰走了。
莫雨婷大概沒想到，自己這麼落魄的時候，還分了個新人過來。
“方言……”莫雨婷的聲音有點抖，“你先坐一下，我手邊的事還沒忙完，一會兒再帶你。”
方言歎了口氣，打量了一圈辦公室。
調度室挺寬敞，就擺了兩張辦公桌和一套沙發，其中一張桌上放著台大屁股顯示器的台式電腦。
莫雨婷把頭埋在電腦前，擋著臉上的傷心，假裝忙工作，卻時不時抽張紙巾擦眼淚。
方言繞到桌前低頭看她。
這姑娘臉上肉嘟嘟的，時不時抿一下嘴，像條金魚在吐泡泡。大眼睛上的長睫毛濕成一撮一撮的，淚痕很明顯。
方言沒急著安慰，先掃了一圈辦公室。
有股淡淡消毒水的味道，窗戶開著，窗台上一塵不染，桌椅也乾乾淨淨。莫雨婷是個愛乾淨的姑娘，這挺好。
她雙手拿筆，麵前放著一張電話單，大概是在糾結這個電話要不要打。一滴眼淚啪嗒落在單子上，她趕緊扯紙巾去擦，結果把號碼擦花了，伸手一摳，摳出個洞。
方言：“……”
這是個憨包啊。
方言伸手從褲兜裡掏出那顆糖，遞過去。
“以前有人跟我說，難過的時候吃一顆，嘴裡甜了，心裡就不苦了。”
莫雨婷不接。
方言補了一句：“副經理說，他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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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婷猛地抬頭，那眼神濕漉漉的，比剛才還好看些。
“副經理真的原諒我了？”
“你把糖吃了，我就告訴你。”
莫雨婷看了看糖，又看了看這個剛分來的同事，腦袋往後躲了躲，還是伸手接過去塞進嘴裡。
“嗯，是甜的。”
“心情好點沒有？”
莫雨婷咽了咽口水，嘴唇上留了點糖漬，亮亮的。
“副經理他真的原諒我了嗎？”
“沒有。”
莫雨婷：“……”
她知道被騙了，低下頭，眼看又要傷心，可好像也沒剛才那麼難過了。
“方言，我今天跟你學什麼？”
方言心裡清楚，莫雨婷在職場上的段位，真教不了他什麼。算了，還是讓他來幫一把吧。
“雨婷，咱們公司每個領導要車都這麼難嗎？”
莫雨婷顫聲說：“也不是，就隻有……”
她本來想說“隻有副經理”，又覺得這話說出來不好，咽了回去。
“方言，我今天第一天跟你，中午請我吃飯吧。”
“同事之間還有這種說法嗎？”
莫雨婷想了想，把飯卡從包裡掏出來：“我中午可能沒時間，你刷我的卡，就當是我請你了。”
“那我把你的事解決了，你是不是就能陪我吃飯了？”
莫雨婷臉有點紅：“副經理的事，有點複雜，我自己處理吧。”
“那你跟我說說，你準備怎麼處理？”
“我……我……”
莫雨婷吞吞吐吐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小車隊的司機，每次一聽說要跟三司副經理王海出差，沒一個願意去的。有司機直接說“我奶奶死了”，一個月死三次那種。王海每次要車，莫雨婷就頭疼。她做了一年調度都沒解決的事，方言今天剛到崗，又怎麼可能解決得了。
可方言心裡清楚，隻要他想解決，就沒有解決不了的。
看著莫雨婷那副又憨又認真的樣子，方言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這姑娘，像極了前世剛入職的自己。
什麼都不懂，誰都不敢得罪，受了委屈隻會躲起來哭，以為哭完了，事情就能自己變好。
他在私企混了十幾年，挨過多少白眼，背過多少黑鍋，才從一個憨包，練成了一條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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