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動聲色。李秀蘭坐立不安，像有什麼任務沒完成一樣，終於走到電話機旁，撥了一個號碼。
“大哥，周末一起吃飯……是啊，有段時間沒見了，這不是方言也回來上班了嗎？是啊……哦嗬嗬嗬嗬……”
方言腳趾頭猛地一摳鞋底。
不要說，不要說。
“哎，乾調度，我本來說也沒什麼出息，結果剛去單位就給他安排了個調度長……管人？可能要管幾個吧……”
李秀蘭沉默了。
方言把煙按進煙灰缸裡。方國棟也按了，順便把煙灰掃得乾乾淨淨。
“砰”的一聲，李秀蘭把電話掛上，往沙發上一坐，眼神空洞地看著電視。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聳著鼻子猛吸氣。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氣人的東西！”
“你小時候缺鈣，吵夜，老子抱你出去看月亮！”
“一抱就是幾個小時！”
“從小你就磨人！”
“把屎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知道氣我！”
說到氣頭上，捏著拳頭往方言背上捶了兩下：“我打死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方國棟嘖了一聲：“兒子，這麼大的人了，該懂事了……”
“你閉嘴！”李秀蘭扭頭就吼，“還有你方國棟，和稀泥。以後你再跟這個兔崽子合起夥來騙我，我跟你就像這電視裡演的一樣——”
電視裡正在放《中國式離婚》。
方國棟一臉苦笑：“不至於，不至於。”
方言摟著李秀蘭的肩膀：“媽，別生氣，我也沒跟你開玩笑。過幾天我真給你弄個主任當當，你等著。”
“滾開！”李秀蘭把他推開，“當主任？我看你當個狗屁！”
方言心裡嘀咕：難道第一個要被打臉的，居然是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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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方言特別能理解李秀蘭的心情。
兩千年改製以前，李秀蘭也是中盛能源礦上科級單位裡的一枝花。因為跟方國棟是雙職工，兩人商量後，李秀蘭選擇了買斷工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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