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哪會把這話當問題，分明是誇，笑得眼睛都彎了。
“你放心，有機會姐替你在趙經理那邊多說兩句。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別給自己壓力。”
方言道了謝，眼睛卻盯著她轉身時包臀裙晃動的弧線。
他心裡清楚，沈曼這話是真心的，但她幫他說兩句，頂多是個緩衝，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她的價值不在替他說情，在於她手裡那點賬本秘密。
回到調度室，方言臉黑了下來。
莫雨婷停下手裡的活，糾結了一會兒，扭頭問他：“方言，出什麼事了？”
方言強迫自己笑了笑：“莫雨婷，沒事，你忙你的。”
他這副樣子，滿臉心事，偏要裝出一副我很堅強的模樣。
越是這樣，莫雨婷的好奇心就越重。
“方言，是不是昨天給王經理要車的事，惹哪位領導不高興了？”
方言故意病懨懨地點了點頭，長長歎了一口氣。
莫雨婷馬上說：“沒關係，到時候他們找你麻煩，我就說是我安排的。”
“怎麼？你是挨罵挨習慣了，覺得自己能扛魔法傷害了？”方言咧嘴笑。
莫雨婷眼神發直，有點委屈：“我隻是不想你因為我被批評。”
再逗下去她又該哭了。
方言收起玩笑：“逗你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事我自己解決。讓一個女孩子擋在前麵，這種事我乾不出來。”
這話他沒撒謊。
他真不想讓莫雨婷擋在前麵，不是因為他多偉大，是因為莫雨婷擋不住。
這丫頭在調度室乾了一年多，連自己的車都派不明白，讓她去擋趙經理的怒火，跟拿紙糊盾牌去擋大炮沒區別。
他要的是贏，不是感動。
方言拿出信簽紙，問她：“最近上麵有沒有要求學習的文件？”
莫雨婷從資料裡抽出一份：“上個星期開會下發的。”
文件標題：《2004年青年工人深挖潛力工作安排》。
素材來了。
方言看了看時間，九點半，離中午吃飯還有兩個小時，寫篇小作文夠了。
抬筆就寫。
主標：《創新理念，人才強基》。
副標：《臨川三司青年人才挖潛紀實》。
開頭第一句：創新是第一動力，人才是創新的首要財富。
2004年第一季度，臨川三司以青年人才潛力挖掘為首要任務，持續貫徹公司要求……
莫雨婷這兩天已經習慣了方言一臉痞笑的樣子，看到他專注寫字的側臉，不自覺看得有些出神。
“我知道我很帥，你也不能一直盯著看，我會害羞的。”
害羞？莫雨婷低下頭，心想，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就不可能害羞。
她回到自己位子上，時不時扭頭看看方言。
一轉眼，方言已經洋洋灑灑寫了兩頁紙。
寫得真順，一篇工作紀要用四十分鐘就搞定了。
方言檢查了一遍：有錯別字，有兩句語病，文采也有了，缺點也齊了。
這東西交上去，趙經理就算想發飆，也得先掂量掂量。
他故意留的錯別字和語病。
一個剛來四天的新人，寫出一篇完美無瑕的官樣文章，反而會讓人懷疑背後有槍手。
有點小毛病，才像真人寫的，才像他方言自己弄出來的。
這叫不完美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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