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方同誌，怎麼還生氣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啊。”
瞧見了吧，這就是國企底層的生存邏輯。
按正常劇本，楊小平這會兒應該拍桌子罵娘，跟方言撕個你死我活。
但這老東西挨罵的一瞬間，腦子裡算盤珠子已經撥了三遍。
一，這小子會不會動手？
二，他憑什麼這麼狂？
三，他背後肯定有人，沒人撐腰，一個剛來的敢這麼跟老子說話？
基層的小領導，最怕的其實不是丟麵子，是惹麻煩。
管理上壓不住人，一旦鬨起來，上麵處理往往是各打五十大板。
楊小平是股級主任，方言是個剛來的小調度。
板子拍下來，楊小平虧得褲子都不剩。
在楊小平看來，隻要他現在忍住，方言剛才那一通狂，就是自掘墳墓。
這就好比開局送了一波，方言拿下一血，楊小平心裡冷笑，這一局，看的是大後期。
不過不好意思，拚後期，你也沒贏麵。
方言對這個版本的理解，是頂級的。
對麵楊小平是個菜鳥，就抓他，方言心裡嘀咕了一句。
楊小平堆起一臉笑容：“小方，別激動，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剛才去趙經理那邊，替你解釋過了。”
“年輕人犯錯很正常，希望趙經理不要對新來的同誌有成見。”
“這不說不知道，一說了，才發現趙經理對你還是很欣賞的。”
“小方，時間不早了，一起去吃飯？”
方言嘿嘿一笑：“不用了，楊主任先去吧。”
“好好好，那我先去，你這邊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
楊小平笑眯眯地離開了辦公室。
像不像去地攤上收保護費，被人啐了一臉，還他媽陪著笑臉的混混？
無非也就是添亂穿小鞋，對方言來說，能起到的作用不大。
方言要走的路線，楊小平這種工程型乾部根本看不懂。
想踩在老子頭上裝逼，想什麼好事呢。
方言嘀咕了一句，給小車隊待令室打了個電話。
“何師，還沒去吃飯呢，等等我，我馬上下來。”
掛了電話，方言出門的時候，碰到正打了兩盒飯回來的莫雨婷。
方言：？？？
莫雨婷臉一紅：“我昨天買了個飯盒，以後打回來吃吧？”
“莫雨婷，你是打算包養我嗎？”
莫雨婷心頭一顫，心裡罵了句狗屁，可要出言反駁的時候，卻急得舌頭打結，趕緊把飯盒放在桌子上，還準備把方言的那盒給打開。
方言說：“我今天中午不在家吃飯。”
莫雨婷扭頭一愣，眼神恍然，就像一個丈夫對妻子說中午有應酬，然後把她一個人丟家裡一樣。
莫雨婷臉皮滾燙，胡思亂想什麼呢。
再低頭看桌上兩盒飯，有點難過就是了。
她又怎麼會知道，方言這是去給她擦屁股去了呢。
方言到了小車隊的待令室，正好趕上好些司機一起去食堂。
何平一出來，方言就拉著他說：“走走走，我們出去吃。”
他身邊的幾個司機一聽這話，步子都邁得慢了點。
何平有點不好意思：“我們都說好去食堂了。”
這就是方言卡飯點下來找何平的主要原因。
他不是要請何平一個人吃飯，而是要請何平身邊所有的司機。
其實也就五六個司機而已，把他們搞定了，以後的工作也就算是全部捋順了。
館子不用太好。
但隻要是外麵的館子，感覺就一定比食堂好。
這是一種虛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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