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轉身衝進窄巷深處。
賣竹籃的攤子後，青禾早已躥了出來。她兩手握著一根晾衣竹竿，瞧見最前頭的差役衝出灰霧，立刻貼地一掃。
竹竿橫在那人腳踝前。
差役收腳不及，整個人撲進泥水，手裡的水火棍脫手滑出老遠。後麵一人被他絆住，膝蓋撞在同伴後腰上，兩人滾作一團。
“這邊！”
青禾扔下竹竿，抓住李鬆平右手便跑。
巷尾堆著一人高的柴炭，黑灰沿牆淌得到處都是。
青禾踩著半塊破門板躍過水溝，掀開柴垛後一道隻容單人側身通過的舊木門。
兩人鑽進去，木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門後是賣炭人運貨的小路，狹窄曲折，兩邊屋簷幾乎碰到一起。
巷中晾著濕衣、魚網和破草席，腳下岔路一條連著一條，地麵全是烏黑的炭泥。
青禾顯然提前走過，遇見岔口從不遲疑。
她拽著李鬆平連轉三次，又穿過一間廢棄柴房，從另一側矮窗翻出去。
翻窗時，她忽地慢了半步。
對麵一扇掉漆的院門上，用紅灰抹著半朵蓮花。
花瓣缺了兩片，下麵還有一道短橫，像是孩童隨手塗畫。
青禾隻看了一眼，便把李鬆平拉進旁邊巷道。
追喊聲隔著數重院牆傳來，越來越遠。
兩人又繞過兩口廢井，直到看不見醉仙樓的酒旗，青禾才在一處塌了半邊的牆根停下。
李鬆平背靠濕牆，胸口起伏得厲害。方才挨掌的位置悶痛難忍，每一次呼吸都牽著左臂發疼。
青禾蹲到他身前，想碰又不敢碰。
“讓我看看。”
李鬆平挽起袖口。
黑紋已退到手肘以下，仍在皮膚下緩緩遊動。寒氣散去後，整條左臂像被無數細針紮過，指尖微微發顫。
青禾臉色發白，“何捕頭打的？”
“他那一掌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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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能在皮下亂爬？”
李鬆平放下袖子，“玄霄說的龍脈陰煞。”
青禾咬住下唇，抬手替他擦掉嘴角的血。指腹碰得很輕，眼裡的火氣卻壓不住。
“姓何的真敢當街殺人。”
“他急了。”李鬆平緩過一口氣，“有人不想讓我完成回門。”
巷子另一頭傳來嚼東西的細響。
玄霄道人捏著半塊乾餅，慢悠悠從牆角踱出來。
道袍下擺沾滿炭灰，像是早就在這片後巷裡等著。
他看了看李鬆平的左臂，又咬了一口乾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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