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賣竹籃的攤子後，青禾探出半張臉，朝李鬆平招了招手。
李鬆平才走出兩步，巷口便橫過來一根水火棍。
棍梢沾著泥，正攔在他膝前。
四名青衣差役從米鋪、糧攤後陸續走出，前後封住巷口。
雨後的長街人聲嘈雜，這條窄巷卻像被生生剜去一塊，附近幾個攤販瞧見官差，忙不迭收起東西。
何捕頭最後現身。
他沒戴鬥笠，滿腮胡須沾著潮氣，腰間水囊鼓鼓囊囊。
那股淡淡的藥香隔著數步飄來，甜味壓過了米糠與泥水的氣味。
“李相公，叫何某好找。”
李鬆平停下腳步，目光從四根水火棍上一一掃過。
“何捕頭不在賑濟棚當差，找我做什麼？”
何捕頭咧嘴笑道：“龍王廟出了命案，有些事情需請李相公回衙門協助調查。你是最後一個從廟裡出來的人，不問你問誰？”
“縣令的簽押文書呢？”
“案情緊急，來不及請文書。”何捕頭往前半步，靴底踩進泥水，聲音壓低，“你先跟我回去，到了衙門，自然什麼都有。”
李鬆平沒有動。
醉仙樓裡剛進去兩名差役，米巷又有何捕頭親自堵路。這些人守的不是案子，是他從玄霄那裡帶出來的東西。
何捕頭抬眼看向醉仙樓二樓，笑容淡了些。
“李相公大病初愈，還四處亂走。若是出了岔子，何某怎麼跟全縣百姓交代？來人，請他回去歇著。”
左右兩名差役逼近，一人抓肩，一人扣腕。水火棍斜斜架起，封住李鬆平閃避的位置。
李鬆平側身讓過抓肩的手，五指扣住旁邊糧攤上的挑擔木棍，順勢一抽。
竹筐翻落，白花花的碎米撒進泥裡。
挑擔木棍在他掌中轉過半圈，帶著沉悶風聲砸在左側差役的水火棍上。
哢嚓！
硬木從中斷開。
那差役虎口裂痛，半截水火棍脫手飛出，撞在米鋪門板上。
他還未站穩，李鬆平已進到身前，肩頭一沉，撞得他倒退數步，後背重重砸在牆上。
另一人從側麵揮棍掃來。
李鬆平矮身避過，掌中挑擔棍向上一撩，棍梢打中那人手肘。
差役吃痛鬆手，李鬆平抬腳蹬在旁邊糧攤支架上。
木架應聲傾倒。
盛糧的竹簸箕、木鬥連著半袋糙米滾進街中，米粒鋪了一地。
正在買糧的百姓慌忙躲閃，罵聲與驚叫頃刻擠滿巷口。
“官差抓人了！”
“讓開，都讓開！”
後頭兩名差役被倒下的糧攤攔住，水火棍敲著木板，半晌擠不過來。
李鬆平沒有戀戰，轉身便往窄巷裡退。
身後泥水炸開。
何捕頭越過傾倒的糧架，一步搶到近前。
他那熊羆似的身軀落地極穩，粗壯手臂一抖，五指並攏，徑直拍向李鬆平後心。
掌未到，勁風先壓住衣袍。
李鬆平脊背發緊，回身橫棍。
啪！
挑擔木棍像是撞上奔牛，驟然彎成弓形。
李鬆平雙臂一麻，腳下連退三步，鞋底在泥水裡犁出兩道長痕。
何捕頭沒有給他喘息的工夫，擰腰踏步，又是一掌。
李鬆平掄棍直劈他麵門。
何捕頭偏頭避開，手腕一翻，掌根拍在木棍中段。
那根能壓住兩擔糧的硬木當場炸裂，碎屑擦著李鬆平臉頰飛過。
“練肉圓滿。”何捕頭眼底掠過一絲狠色，
“怪不得能從廟裡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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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鬆平丟下半截斷棍，盯住他的肩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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